“我当初只是借给你用一用,你不还给我也行。”许诺说,“但是要是惹来杀身之祸可别怪我。”
“切,你当我三岁啊?”林绪说,“除非你告诉我这东西哪儿来的谁送的,要不然我就不给你。我看你这几年也没找过女朋友,莫非这里面有门道?要不然干吗惦记这么久?”
“没有。”许诺说,“我只是看见了提一嘴,要是没看见估计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说这个了,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你们过得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啊。”林绪说,“辅助的职业寿命比较长,现在也还好,只是辣个打野有点不太行了。”
许诺问:“小九怎么了?”
“他有点心思不在这上面了。”林绪说,“按理说打野和辅助差不多,反正除了C位之外,其他的位置都还能混一混,他去年状态就不是特别好,今年战队易主之后,整个人就跟跳水一样,每天都不知道干吗,这不一放假就迫不及待地来了北京,我猜测啊,可能是外面有人了。”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非议的。”许诺说,“毕竟个人追求不同,他要是有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打职业反倒不算什么了,其实就是个人选择,也说不上谁对谁错。”
听了这番话,林绪吃惊地说:“爸爸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
“这事儿如果放在以前,你肯定早弄死九哥了,他竟然敢不为了梦想奋斗了?岂有此理?”林绪说,“但是这会儿你却说这是个人的选择。”
许诺愣了愣,笑道:“可能人在生命中的每个阶段想的事情都不一样吧,年轻的时候容易狭隘,黑白分明。现在自己出来做事情,面对的困难也多,难免……缺少了很多激情。不过也懂得了很多,年纪一年一年地增长,总不能越活越回去。”
“所以到最后我们都会变成无聊的中年人咯?”林绪说,“阿西吧,梦想呢?”
许诺眼睛一转,郑重地说:“我现在的梦想是好好干事业,争取融完ABC轮然后上市,到时候就功成名就飞黄腾达,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拦我,我希望自己想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能做成。”
“祝你早日成功。”林绪拿着杯子与许诺一碰,“到时候能请我吃点好的么?”
“你怎么就想着吃?”
“因为我还在长身体。”
“你闭嘴吧。”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说了很多话。许诺不太会像原来一样那么意气风发地说自己的愿望了,他已经不是轻易谈梦想的年纪了,现在这些话被他说得很平淡,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他说出来了,就会努力去做,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也许他真的可以呢?
许诺想了想对面的那个展台,他希望一两年之后自己也能那样,在最好的游戏展上,有一个偌大的展位,很多的玩家聚集在这里玩自己做的游戏,有钱了之后就办比赛,让更多的人来参与电竞。
一个人的梦想很渺小,当他能替很多人完成梦想的时候,许诺就会觉得自己很伟大。
林绪的住处是主办方安排的,送走了林绪之后,许诺独自回了自己的住所,洗了个澡躺床上就累得睡着了,第二天被闹铃吵醒,继续去展会站台。
展会闭幕那天,主办方安排了闭幕演讲,来的都是各大公司的老板和负责人,许诺权当去取经,没想到第一个就看见了裴英智。
他根本不知道裴英智能跟游戏有什么关系。裴英智有战队他是知道的,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做游戏了?许诺心中满是疑问,竟然真的认真地听了起来。
裴英智一身合身的名贵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这种场合之下他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打扮得精致耀眼,却没有一点温度。他本就长相出众,又是这样的身家背景,青年才俊,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他冷冰冰地讲完了自己的话,大致说了一下明年游戏这一块的开发运营计划,并且将一部分盈利并入电竞产业,设立青训队和奖励机制,总之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十分专业的方向发展。
“众所周知,游戏产业是永远都不会破碎的泡沫,我希望能把这部分钱拿出来,让更多人的来从事游戏产业,发展游戏。”裴英智面无表情地说,“明年年底我们计划赞助各大电竞赛事,并成立专项基金——唯诺奖,如果在年终的国际赛事中取得好的成绩,我会以个人名义出资奖励。优秀的游戏若是苦于资金问题也可以向我提交申请,如果你足够优秀,那么我想你就不会被埋没。有人跟我说,梦想不能以金钱来衡量和计算,但是至少,金钱可以让很多人不必再饿着肚子奋斗在这个行业,不必再被扼杀。这是我能提供的,希望在座的所有从业者能够试着去改变未来。”
下面掌声雷动,有金主乐意撒钱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事实上所有的产业都需要足够多的有钱人来玩才能玩得转。资本是促使产业发展的动力,而裴英智只有这些。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有了这个想法,从苏哲家出来之后想了一路,第二天就给Michelle打电话安排。Michelle问他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裴英智想了想,说,可能吧,我实在想不出过去做错的事情能怎样弥补了,就这样吧。
Michelle问,你是不是有点精神胜利的意思?
裴英智说,我只是试图让自己轻松一点。
Michelle觉得裴英智一定是病入膏肓了,精神分裂加斯德哥尔摩,现在又开始精神胜利大法好,这人还能要么?
掌声持续了很久,裴英智的演讲充满了金钱的味道,让其他人的讲说变得暗淡无光。许诺在下面听了一会儿,后面的内容他听着没什么十分感兴趣的了,便也就悄悄地退场。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很平静,但是想法很复杂,他需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展会的后面没什么人,他走了出去,北京冬日的下午并不是特别美好,干冷,阳光并不温暖。
许诺穿得不是很多,冷空气一下子就让他精神了许多。裴英智刚才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意思也大概理解了,只是今天下午的信息量有些大,他还来不及消化。
原来他对着舔了三天的游戏展台是裴英智的,他觉得好玩的游戏也是裴英智的,现在裴英智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个慈善家,那么他算什么呢?
许诺忽觉无力。
他承认裴英智方才的讲话中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若是他还如最初那般天真幼稚,听了这番话想必会被裴英智折服,可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裴英智经过怎样的心路历程才做出这番决定,许诺压根就不敢过多揣测。
许诺在外面吹够了冷风才回去,里面已经散场了,人都没多少了,所有的展位都在施工拆除,许诺想起来自己的东西还在展位上呢,便急忙跑进去。
对面的展位站着几个人。许诺一愣,裴英智背对着他听别人说事情,时不时地点点头,周遭忙碌的气氛也丝毫没有打扰到他,偏偏不巧,在许诺过来的时候,裴英智刚好回头,就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