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裴英智说,“今天就快要过去了,赶在结束之前我要先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我不想收什么玫瑰花或者钻戒之类的东西了。”许诺说,“你不妨直接地送我点钱。”
裴英智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放在许诺面前,许诺问道:“这是什么?”裴英智说:“这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唯诺奖,钱是我出的,明面上这些事情也是我做的,但是在这份文件中说明了,这是以你的名义发起的,也就是说……你才是他们的造梦人。”
许诺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沉默了许久,又抬头看着裴英智。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表情甚是难堪,几乎有种痛苦的情感包含在里面,他的手指攥住了那几张纸,指甲盖有些发白,缓缓地说:“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过,我只是想做一些我认为对的事情。”裴英智说,“我可能没办法根本地从观念上去改变自己,但是我想……我可以试试,你呢?”
“我什么?”许诺带了些笑意,可是表情更加凄厉,“试着爱你么?”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裴英智低头笑了笑,“我很乐于见到你会为了事业去奋斗打拼,我想尽自己的全力去帮助你,我也希望你能够接受。”
“我一直都很接受呀。”许诺说,“随便你给我什么,我不会拒绝的。”
“那你心底里呢?”裴英智拉起了许诺的手,“你想打倒我,最好把我狠狠地踩在地上,对不对?”
“对。”许诺坦诚地说道,“你不妨把你所有家产都给我,你没了钱,还能是裴英智么?”
“我倒是想把所有家产亲手奉上,只怕你不要。”裴英智说,“你终日里厌烦我缠着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不如这样吧,我们立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
“以五年为期。”裴英智说,“五年足够一家互联网游戏公司上市,如果你能成功做到,那么我立刻滚蛋,我一半财产归你所有。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但是这五年中,请不要再拒绝我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许诺说,“我承认你是个精明的商人,算盘打得真是响。”
“我想我的一半家产也足够你再开个十个八个的公司了,这还不算丰厚?总要留给我一些吃饭的钱吧。”裴英智说,“不过有个法子,可以让我倾家荡产。”
“你会说出来么?”
“当然。”裴英智说,“你跟我结婚,我所有的家产就都是你的了,如果我对你不忠或者不爱你了,我立刻净身出户。”
“用不着。”许诺冷笑,“五年时间足够了。”
裴英智靠近了许诺,一只手抚上许诺的脸颊,他轻轻地吻着许诺的眼睑,低声说道:“宝贝儿你真狠,不过就算死在你的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那我成全你。”
裴英智把过去所有繁乱的事情全都一刀切了。他知道许诺不过就是恨他,最好能毁了他,那他就给许诺这个机会,至少在这五年之内他能求得一个和许诺好好相处的缓冲余地,天长地久,来日方长,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谢谢。”裴英智的手指捏着许诺的下巴微微抬起,若是原来,他可能只会吻许诺的别处,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想吻许诺的嘴唇。
他们之前的关系太过含糊不清,许诺说过可以在一起,但除了**之外,其他地方许诺会变得很排斥,裴英智犹豫不决,他觉得许诺自己也挣扎痛苦,不妨把事情写成条条框框,变得简单明了。
看着像是一笔买卖,但他们双方都能接受。
裴英智张嘴咬了一下许诺的嘴唇,然后又深深地吻住了许诺,他将许诺扑倒在沙发上,两个男人立刻陷入其中。裴英智吻得缠绵激烈,在紧紧贴合的唇缝中闪烁着液体的光泽,他揉皱了许诺的衬衣,想把他圈进怀里哪儿也去不了,或者被他囚禁,永远不要分开。
他恶狠狠地咬了许诺一口,不至于把许诺的嘴唇咬破,在许诺的推拒之下才与他分开了一些,裴英智看着许诺张着微红的嘴唇轻轻喘气,低头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下,许诺说:“够了,就这些……”
“今天不在这儿过夜么?”裴英智侧过脸去,在许诺的耳畔边蹭着边说,“我布置了卧室。”
“我可没心情看你膨胀的少女心。”许诺说,“十二点已经过了,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裴英智开玩笑道:“我是阿拉丁神灯么?”
“不,你是梦魇。”许诺顿了顿,推开裴英智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不过天总会亮的,这对我来说……也已经过去了。”
他匆匆地离开了裴英智那处,独自在路上走了好一阵儿。平安夜的气氛还未退去,今天凑巧是个周末,大家有时间出来玩,明天就是周一了,又要变得忙忙碌碌。许诺一路思考了许多,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长途跋涉从高寒的北方而来,狠劲儿都遗留在了路上,剩下的却是阴冷的味道,却叫许诺清醒了很多。
他忽然气馁了,脑海中不断地盘旋着“要不就这样吧”的想法。
许诺不想因为裴英智耽误自己,诚然,他热衷于裴英智对他所持有的爱情,这叫许诺与裴英智对调了位置,裴英智不再高高在上,他永远都是许诺情感的奴隶。但是,许诺不也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么?他应该像社会新闻里的主角一样永远不原谅裴英智并且有多远走多远,今生不再与他相见,至少恨就要有恨的姿态和方式……不,他没有这样做,他还会和裴英智上床,他是成年人,他又不损失什么。他也不想走,滚的人应该是裴英智,隐姓埋名活在阴暗的角落里的人应该是裴英智,活得痛苦的人也应该是裴英智。
突然的一阵风吹来,许诺收紧了衣领,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回家,车内的温度很高,也安静了,许诺有种慢慢解冻的感觉,热度回归了身体,他自己好像被那阵风吹得茅塞顿开。他在矫情什么?裴英智说得没错呀,他不该拒绝裴英智给他送钱,最好想尽办法挖空裴英智,这个事情就像他一开始计划的那样,但是他又不是那么地坚定,至少裴英智会有一些举动让他犹豫。他挣扎于自己是应该维持一个受害人应有的颜面还是应该尊崇本心,可却忘了,挣扎的结果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许诺的手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等他松开时,心中的答案已经露出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