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论是与不是,现在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领导轮流敬酒讲话终于告一段落了,球员也集体举杯敬了领导,终于进入自由喝酒的环节了。不用人劝,他已经痛痛快快地喝了几杯啤酒下去,凉凉的苦苦的液体顺着有些发干的喉咙流下去,让自己那颗异常烦躁的心感觉舒服了一些。
还是把那些无解的情绪暂时抛得远远的吧,既然两个人难得又在同一张台面上喝酒吃饭,又何必非要去纠结台面下是不是各怀心事、拳打脚踢。
林原发现傅冲喝得很快,应该是第五瓶了。其他人碍着领导在场,都喝得很有节制,偏偏是平时自控能力很强的他,却像是被谁打开了进水的阀门。
不过看来他的酒量不错,又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五瓶啤酒下肚,倒也没看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一直在和左右的同事聊着什么,偶尔会低下头沉默一会儿,自己倒上一杯,干了。他不抬头看自己,也没像其他年轻人一样抓机会来自己这边单独敬酒,不过林原知道,就像自己时时刻刻都在留意他一样,那个男生也一定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留意着自己,或许在防备,或许是记恨,或许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却感觉得到。
他一边和副市长、何亚东闲扯着公一半私一半的杂事,一边瞄着他。那天和傅冲在一起打闹的帅小伙在他边上坐着,两人偶尔说上几句话,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何亚东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傅冲身上。“小傅还没给市长敬酒吧?快来快来,别人忘了敬也就算了,你要不敬,那可真说不过去了啊。”
这话说的不错,在外人的眼睛里,林原对傅冲这个贴身秘书那是相当照顾和够意思了。
傅冲起身绕到林原和何亚东身侧,准备给他们俩的杯子倒满啤酒。何亚东手机响了,背过身去接电话。傅冲伸手去拿林原的杯子,那个男人修长结实的手指握着杯子不放手,两个人都暗暗较着劲,手指和手指触碰着、摩擦着,也许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却有两团火从两个男人的身体里同时升腾起来。
何亚东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傅冲正把林市长的杯子倒满。
给主任、副主任都满上之后,傅冲简单说了几句,表达一下对各位领导的谢意,尤其是林市长对自己的特别照顾。他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是敬杯酒,说的太多反而显得矫情了,说完他先一口干了下去,其他人也都干了,林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傅冲发现他一只手轻轻捂着胃,似乎胃又疼了。他微微环视了一下,大家都在闲聊瞎扯,他顺手从林原手中拿过酒杯,一口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他没回到自己座位上,而是直接出了包房。五瓶多啤酒有点装不下了,得去洗手间空空地方。包房里面也有洗手间,但是傅冲这会儿迫切地想到外面透透气,坐在林原对面的感觉太辛苦太紧张了。
从头至尾,他都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隐藏得很深的目光。那目光像是对手突发的冷箭,总在自己的偷偷一瞥中被射个正着。
他走进走廊里的男洗手间,门口洗手池上的镜子里照出了自己的脸,他还没走过洗手池,镜子里又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林原。
傅冲呆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击到一起。他转身便想离开,那个男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身体顶着他,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进到卫生间里面。傅冲小声朝他吼着:“你要干什么?在这儿发什么疯?”林原就像一匹烧红了眼睛的饿狼,沉默着,力气却大得出人意料,几下就把傅冲推进一个隔间里,回手锁上了门。
傅冲感觉自己身体里有股火一下子冲了上来。那火既有愤怒、紧张、担心,又伴随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和让他内心感觉惶恐的……期待。
两个人推搡着,阻挡着,狭小的空间好像忽然间变成了古罗马的角斗场,两名强壮的奴隶不是为了食物、尊严、生存而战,而是为了一份两个人谁都无法说清楚的迷乱的情绪而战。只不过古罗马的奴隶身上被锁着长长的铁链,而在他们俩身上,束缚的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空间太小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却谁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坚持,悄无声息地推搡和抵抗着对方。
空间真的太小了,避开他的吻,就避不开他两只火热的手;阻挡他的手,他的唇又带着浓浓的酒气压过来。傅冲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窒息了,也许要窒息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因为林原的呼吸和他一样,又重又急,就在自己耳边,无处逃避。
忽然,傅冲感觉隐约听到门外面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听不出是走进来,还是从这里走出去。他浑身一激灵,膝盖用力向上一顶,林原低低地“嘶”了一声,原本压着他的身体本能的向后闪开,傅冲回身打开门,迅速打量了一下,洗手间里面没有人,他没敢回头,闪身走了出去。
洗手池前面,董剑正在洗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好像无意中又朝里面看了一眼,“你在里面啊?我说半天没看见你呢,回屋吧。”
回到包房,傅冲灌了两杯矿泉水下去。何主任接到林市长打来的电话,他有急事先走了。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如果他再不离自己远一点,自己已经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能做出什么。
傅冲骗不了自己。他的吻,他的抚摸、甚至他在自己耳边的呼吸,都让自己颤栗,都让自己的身体难以控制地产生巨大的……只对他才有的……欲*望。
迷乱的情绪中,傅冲感觉还有一个念头非常的清晰,林原真的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秋天,金山的雨水来的既多又频。
傅冲和雅娜从枫情雅居的新房出来,准备打车送雅娜回单位。两个人请了一会假,刚刚和装修公司的电工师傅把所有房间可能需要的开关电位都大致确定下来,说到主卧边上那个做婴儿房的小屋时,电工师傅逗了句你俩的宝宝以后不论是男孩女孩肯定都好看。傅冲和雅娜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在那一刻,傅冲感觉心里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暖意,或许这只是人生中最普通的一种幸福感,却在随意的只言片语中产生的那么自然。
或许,最幸福的人生莫过于……选择平淡……
两个人打着一把伞,傅冲把伞身几乎都罩在雅娜的身上,自己一半边都被打湿了。门口的物业公司是东升公司的子公司,几个人正从里面出来,里面有建委的邱林。
新房最后以两人非常满意的优惠价买下来就是通过邱林找的关系。傅冲和邱林打着招呼,邱林脸色不是太好,走到傅冲和雅娜这边,三个人寒暄了两句,邱林小说对傅冲说,“东升可能得罪人了,昨天市里组成了联合检查组,好几个重要部门参加,说要查他们好几年的账和工程质量问题呢。”
傅冲点点头,“你们现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