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原,你说你爱我,我却不知道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你说想在未来和我一起走过,可是未来的道路上是不是也一样揣着其他男人的房卡?你说你要做那个不放弃我的人,可是如果用不断的伤害来衡量你的坚守,我是不是要永远用滴着血的心陪你做到你的不离不弃?
你给了我多少爱,就同样给了多少恨!给了我多少希望,就伴随着多少痛苦的绝望!
你让我知道了你这么多,却仿佛给我套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是爱与恨共同铸造的枷锁!
第二天早上傅冲打车到市政府附近时,出租车司机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同行的提示,“大家往市府路那边尽量绕行吧,有人在那边闹事,把路都堵了。”
车子开不过去了,傅冲只好下了车。路上有不少各单位相熟的人互相打着招呼,大家都在好奇是什么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街上站满了农民工样貌的人群,人数众多,竟然把市政府门前一条主路从两侧都给堵上了。走到大院门口附近,几条贴满大字的标语横在那里,傅冲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官,商,勾结,打压本地开发商!狼狈为奸,扰乱金山建安市场!停工停产,农民工工资难以发放!”
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不少警察在现场维持着秩序,信,访局的领导正在和上访者交谈着,一排特,警面色严肃地在政府大楼门口守卫着,傅冲感觉似乎有一股极强的风在楼前吹了起来,或许,楼太高的地方都容易形成风口,水最深的所在往往是浪尖的下方。
“今天不是省,委,王书,记来视察吗?这帮人是明摆着给市领导上眼药呢!”旁边一老哥手搭凉棚往街上望着,“又是东升开发那帮人带的头吧?听说前一阵市里派人把他们收拾够呛,这是瞄着风声来上访,横竖也得让领导喝一壶啊!”
“关咱们屁事儿,快进屋泡你的荼吧,你管他喝一壶喝两壶的……对了,你闺女给你捎的好茶呢?别关门自个儿享受啊……”
到中午时各种消息已经在政府各部门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说省,委王书,记听说金山政府门前闹事,临时半路返回,并紧急让林原市长去省里解释原因,给了一顿狂批。有的说林市长听说有人堵政府大门闹事,吓得根本没来上班,请病假躲事儿去了。如此种种,不一而论。
傅冲听到耳中一些消息,大多数是离题万里,才明白无中生有、以讹传讹这些词语真的是所言不虚。
他知道林原处事虽狂放却并不轻易擅越规矩,他回省城探望生病的老娘,已经和顾书,记那边打过了招呼,也通知了政府办这边。只是省,委,书,记来金山视察和农民工开发商闹事碰到一起,终究是一件让金山政府很没面子的事。听说王书,记下了高速便直接去了工业园区,顾书,记和一干人等也绕到那边陪同视察去了。
在工业园区视察的省,委书,记自然在常规视察之外详细向顾子野询问了这场政府门前堵路的前因后果,顾子野简要介绍了下情况,对林市长严格清理建安市场违规现象也向□□作了说明,并特别强调林原市长虽然年轻,但行事很有魄力,敢于积极引进外面的先进经验和比较优秀的企业,比如一些开发企业,也打算在金山改造过程中作为施工建设的主力军。
王书,记对他的话未做过多评价,只是叮嘱顾子野务必将这件涉及稳定的群众大规模集体上访事件处理好,“林原年轻,冲劲有,但经验不足,你还得多帮他掌掌舵,尤其告诉他要吸取这件事的教训,省内已经很少有这么大规模的群访事件了,如果他前期处理得当,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顾子野点头称是。
这几家开发公司话里听音的本事还是有的,自己不过是含沙射影地暗示了几句,预期的效果却十分理想,甚至比想像的还要完美。
周六一早老太太便给傅冲打电话,告诉他早点接雅娜过来。他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心里倒有些好奇一向脾气直爽的雅娜母亲竟然还没有和自己父母通气,不知道雅娜那头是怎么安抚的。一想到雅娜、一想到父母知道这件事后的反映,他便立刻产生一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那感觉既郁闷又憋屈,就像是夏天三伏里最热的桑拿天,不憋出一场凶猛的暴雨绝不会轻易收场。
他想起李宏图还一直没有回他的电话,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自己还一直没有再联系他。一会儿大家就会碰到一起,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一想到他对自己和林原之间的事情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不露声色地帮着市长给自己的小舅子设局,傅冲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局,说话方便吗?”傅冲阴着脸给李宏图打了过去。
“小冲?方便啊,受你姐姐指示,出来买你最爱吃的广式烧味呢。”
“我和雅娜分手的事儿他们都还不知道,一会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李局!”
“分手了?哎,你放心小冲,姐夫和你还有林市长是一个战壕的,我保证开车不喝酒,始终保持清醒头脑,不该说的绝不乱说,哈哈!”
“行了李局,你和谁是一个战壕的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知道你现在口风紧着呢,不过是白提醒你一句。”
“小冲,我也是没有办法,你理解下姐夫,姐夫也是看你和……林市长真有感情,虽说我不懂这男的和男的之间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林市长这么对你和雅娜损是损了点,我看他本意还是舍不得你吧……”
“行了……一会儿见吧。”
当看到傅冲一个人到来的时候,除了心知肚明的李宏图,父母和姐姐都一个劲儿地追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傅冲觉得在自己的生日、娘的苦日的今天,还是别把一大盆冷水泼向自己的亲人了。只不过他也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等过了今天,自己一定会像雅娜一样,以一个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向父母和姐姐交待清楚。只希望他们能原谅自己这个从臆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儿子,只希望自己对他们的打击能够小一点,再小一点。
“雅娜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国家审计署突击检查地方国库执行情况,她是财政总会计,所有的账务都在她那里,不去不行。”他硬着头皮编着瞎话。
“这年头吃皇粮的干部也真够不易的,怎么成天查这个查那个啊,大礼拜天的还不让人休息,哎,今天做了好几个她爱吃的菜呢,一会儿你走的时候装到保温盒里给她送家去吧。”老太太心疼未来的儿媳妇,急忙在大家还没上桌前将那几道菜分出一半收了起来。
对面的李宏图看着傅冲略不自然的神色,尽起姑爷的本分,开始主动帮着张罗起来。
离开枫情雅岸已经是天近黄昏了,傅冲手里拎着装满菜肴的保温饭盒,心里苦笑着往酒店而去。
林原在他和家人吃饭时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去了哪里,告诉他说自己明天回来,周一便正式上班了,他母亲恢复得不错,从他电话中的声音能听出他心情好了不少。
放下他的电话,傅冲本就有些食不知味的味蕾似乎彻底罢了工。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或许,男人这种雄性动物奇怪得更加不可思议。他知道自己在痛恨与深爱这两种矛盾的感情中挣扎着、纠缠着,比如当下,他既因为林原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房卡而产生了无尽的联想和强烈的屈辱,又因为他在自己生日当天不在自己身边而产生一种巨大的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皮层是不是忽然变成了有异常人的构造,他有一瞬间甚至在想难道自己的生日两个人都不能……相拥而眠吗?
他用力咬断一根口中的脆骨,心中有些恼羞成怒地骂了自己一句,“傅冲!能要点脸不?你在想什么?你他妈真是被他操上瘾了是不是?有点爷们样行不行!”
他“咯崩、咯崩”地把脆骨咬得粉碎,咽了下去。一边的小外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舅舅你太厉害了啦!这大骨头都让你咬得稀碎,你比覇王龙都厉害!”他尴尬地笑了笑。
傅冲有些落寞地用房卡打开酒店的房门,客厅里的灯亮着,地上有他熟悉的鞋,茶几上扔着他常抽的烟,厨房里……似乎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飘进他的鼻子。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刚刚消失的味蕾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