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便和江风延一道坐着雪梯往上边去,到了中级的雪场,比起正规的私人雪场坡度高度都是相较和缓不少的。
“郁哥,比一场?”江风延挑眉道。
郁景把雪镜往下拉,“可以。”
雪场没什么正规设置的比赛区,再者两人也就没有真要一争高下的意思,随意选了个平行点,就当是开始。
雪道不长,寒风扑在脸上,有微微失重的加速感。
郁景其实已经很久没滑了,但滑下去的那一刻,是舒服的,耳边呼啸的风都让他心里头无比的舒畅,像是整个人被放开,抛弃束缚的自由和自在,一直到接近终点时风声静止,他稳稳的刹在原地,心跳仍未平歇。
随后隔着些距离,江风延停在他不远处。
郁景转过头,此刻很奇妙的感受是,纯白的天地间,恍若只剩下面前这一个人,江风延眼尾微微勾起,冲他促狭的挤了挤眼睛,戏谑道:“郁哥,你好厉害啊。”
声音飘进郁景耳朵里,视线里是江风延笑着的眉眼,一步步向他迈进,到跟前停下。
“还比吗?”江风延说;“我是太久没滑了,下把肯定不会输,郁哥还来不来?”
江风延说的自信,下一场还是输了,要是别人估计是要被嘲笑,可郁景不一样,只是问他还要继续嘛,表情语气都平静到无比自然。
两人比了几次,到后来就真只是玩笑意思,因为江风延越滑越慢,甚至于每回郁景先到终点时还不太高兴模样,弄得郁景最后哭笑不得。
雪坡下郁景转过身,江风延和他隔着几米的坡上停住,目光往下望去,和郁景视线交汇,下一秒在郁景眸光中原地径直躺下,一副摆烂的模样。
“一会有人下来了。”郁景说。
江风延不动,喊,“起不来。”
两人滑的道压根没什么人,而且江风延蓝色雪服很是显眼,压根就不存在真有人看不见撞上来,因此江风延心安理得躺着等郁景来。
果然没一阵,郁景就从坡底上来,江风延眼前是蓝白如玻璃镜的天,以及郁景过分漂亮精致的一张脸,他伸手,懒洋洋道:“你扶我起来。”
“江风延。”郁景喊他名字,口气能听出无奈极了,“你怎么总是耍赖。”
江风延手在空中挥了两下,然后被郁景抓住,隔着手套感觉不到体温,郁景却无端的想起,江风延手心是烫的,攥紧他是有力道的,短暂思绪偏离间,他真就被一股往下扯得力惊的低喊出了声,一时不备被江风延扯了下去。
两人在绵软的厚厚雪层上滚了一圈,郁景被压在雪地上时,觉得身上的人又沉又烫,可当他刚缓过来抬起眼,江风延搂着他又滚了下,两人对调了上下位置。
于是在郁景几分懵时,江风延抱着他就这么一路滚到了最边上位置,滚得郁景狼狈不堪,浑身哪哪都是雪籽,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幼稚或者说不体面的和人抱着在雪地上这样,而江风延眼底满是调皮笑意。
“这里很安全。”江风延说。
郁景好气又好笑,撑着手想起来又被江风延一股脑拽下去,似乎真是看准了郁景这会没脾气,江风延有些得寸进尺,一回两回郁景没了力气,两人身体便紧密贴着。
不过好在雪服是厚重的,不然多少尴尬。
“江风延,你几岁了?”郁景是真的无奈。
江风延眨眨眼,“我是弟弟。”
郁景愣了下,开始没反应过来,说:“起来吧,别闹了。”
江风延又重复了遍,“郁哥,我是弟弟,年纪小,胡闹不是很正常。”
郁景从人眼底没看见半点玩笑这会,江风延黑沉的瞳眸里不悦隐隐的浮现,他大概就明白了,江风延在特地强调些什么,大概是憋了挺久对于那晚的话还在不高兴,找到机会就要宣泄一下。
可郁景无端的被他这副记仇的样子弄得不仅没半点生气,相反只想笑,甚至于少有的忍不住情况。
“江风延,你真的是。。”
后面半句话郁景没能说下去了,对着江风延几近幼稚不满的行为,眼尾弯了弯,直至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有低低的笑声响起在两人此刻几近亲密的安全距离内。
这是江风延第一次看到郁景这么开心的笑,那双淡眸中的霜雪化开,只余下一汪春水柔软起伏,耳边的笑意没散,到郁景有些觉得过了,又偏偏江风延这么瞧着,只好埋在人肩上,掩住了笑意。
江风延耳边好片刻后传来很轻很轻地叹息,郁景说。
“我真的是怕了你了。”
皑皑白雪的此刻冰天雪地里,两人的体温彼此紧贴,隔着胸膛是跳动急速的心脏,万物风声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