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
王珩算忍不住咒骂了句,耗干灵力祭出了所有灵器,幻化为剑阵反击抵御。
剑阵既成,刀光剑影如骤雨倾泻而下,终于将触手削成了碎肉,浑黑的污血泼洒遍地。但还不待他松口气,那被削断的蛸肢又蠕动着重新长成,仿佛被激怒了,似扑食的巨蟒般窜向三人,将御空的飞剑鞭折摧断!
身体坠向密林,耳畔狂风尖啸,垂危关头,李鹤衣只来得及吹响一声长哨。
空中的群鸟听见求救的呼唤,纷纷应声飞来。离地只剩数十尺时,一只长翎的白鸿鹄最先接住了他们,这才使得三人免于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
在鸿背上稳住身形后,李鹤衣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放的黑蛸,又抬头望向头顶。
寻木的树冠在风中婆娑,垂阴四极,如同浮动的绿云。
离顶端还有数百丈远,这个距离,段从澜很快就能追上。
于是他俯下身,朝白鸿鹄拟声嘱托了句。
-带他俩去树顶。
王珩算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却见李鹤衣忽然双臂一撑,从鸿背一跃而下。
阿水瞪大了眼睛,王珩算也脸色陡变,立刻伸手去抓。
“——李鹤衣!”
可惜他没能抓住那抹缥色的衣袖,任其从指尖轻盈地掠走。随后白鸿鹄长啸振翅,带着两人腾跃而起,径直飞掠向寻木的顶端。
跳下鸿背之后,李鹤衣落进了一片林泉山涧。
刚一出水,便看见十几根触手迎面袭来。一道红影先一步斩断触手,破出重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跑。
“…呸!”叶乱吐出一嘴的泥,边跑边抹了把满脸的血污,觉得晦气无比,“我冒死帮你们拖延逃跑的时间,你怎么还回来了?”
“你不是说要找三珠树吗?”
“找归找,那也得先活着才能用啊!”叶乱怒了,“不是我说李仙师,这到底是你从哪儿招惹来的煞星?我活这么久就没见过凶成这样的妖物,恨不得把我往死里打,要不是我跑得快,脸都快被打破相了。”
他实在不懂了,段从澜不是鲛人吗?怎么在陆地上也这么能打,这根本不合常理!
时间不多,李鹤衣没同他废话,言简意赅道:“三珠树生于水阴,其侧有双翠鸟栖息,只消先找到它们。”
叶乱也想。可他出来的时间太长,没走出两步路,形体逐渐开始消散,最后只剩一缕元神附在芥子镯上,彻底无能为力:“……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我可帮不上忙了。”
这下又只剩李鹤衣一个人。
他将芥子镯收好,折了根寻木断枝,从成片的蛸肢围困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顺着山涧一路向南,出了密林之后,才终于听见清亮的亢鸣声。
两只翠鸟相互追逐,盘旋于空中,下方的大湖中央坐落着一座浮岛。
岛上只矗立着一棵枝叶扶疏的巨木,高达数十丈,冠若松柏,枝梢间缀满珊瑚红的珠果,正是三珠树。
然而李鹤衣的目光越过三珠树,又看见了湖对岸的杻树林。
那杻树下的草丛中藏着一抹鹅黄,半开的花瓣随风微微曳动——是疗愈目疾的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