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达德尼昂挺快活地说,“咱们把这钻石卖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枪声还在响个不停,不过他们已经在敌人火枪的射程以外了,拉罗谢尔人还在放枪,不过是想做做样子安安自己的心罢了。
“说真的,”阿托斯说,“波尔多斯想出这么个主意还真及时;咱们这就快到营地了。所以,各位,这事儿再也不要多说了。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在走上前来迎接我们,我们成了凯旋的英雄。”
原来,正如我们上面说的,营地上群情激昂,一片欢腾;刚才有两千多人目睹了四个伙伴玩命的壮举——自然,这么玩命的真正动机是没人猜得到的。四下里只听见一阵阵“禁军万岁!”“火枪手万岁!”的欢呼声。第一个迎上前来的是德·比西尼先生,他握住阿托斯的手,承认自己打赌输了。跟着上来的是龙骑兵和瑞士兵,跟着他俩上来的是全营的弟兄们。到处是祝贺,是握手,是无休无止的拥抱,是嘲讽拉罗谢尔人的开怀大笑;最后,闹得红衣主教先生以为外面出了事,派卫队长拉乌迪尼埃尔出来了解情况。
大家七嘴八舌,兴高采烈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卫队长。
“什么事?”红衣主教看见拉乌迪尼埃尔就问道。
“是这样的,大人,”卫队长说,“有三个火枪手和一个禁军跟德·比西尼先生打赌,说他们要到圣热尔韦棱堡去吃早餐,结果他们不光在敌人眼皮底下待了两个小时,吃了早餐,还打死了不知多少个拉罗谢尔敌军呢。”
“那三个火枪手的名字,您问了吗?”
“是的,大人。”
“他们是谁?”
“阿托斯先生,波尔多斯先生和阿拉密斯先生。”
“又是这三条汉子!”红衣主教低声地说,“那禁军呢?”
“达德尼昂先生。”
“又是这个愣小子!非得让这四个人归附我不可。”
当天晚上,红衣主教向德·特雷维尔先生提起早上那桩已经沸沸扬扬传遍营地的辉煌战绩。德·特雷维尔先生事先已经从当事人嘴里听说了这次冒险经历的原委,于是把种种细节都告诉了主教大人,就连餐巾那段小插曲也没漏掉。
“很好,德·特雷维尔先生,”红衣主教说,“请让人把这块餐巾拿来给我。我要吩咐在上面用金线绣三朵百合花,给您的营作为军旗。”
“大人,”德·特雷维尔先生说,“这对禁军营可有些不公平了:达德尼昂先生不是我的人,他是德·埃萨尔先生的人。”
“那么,您把他收下就是了,”红衣主教说,“既然这四个好样儿的弟兄这么友爱,不让他们待在同一个营队里,那就有些不公平啰。”
当晚德·特雷维尔先生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三个火枪手和达德尼昂,还邀请他们第二天都去他那儿吃饭。
达德尼昂喜出望外。我们知道,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当上火枪手。三个伙伴也非常高兴。
“说真的!”达德尼昂对阿托斯说,“你的主意太棒了,正像你说的,我们不仅大大出了风头,而且还进行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谈话。”
“现在我们谈话人家就不会疑心了;因为,托天主的福,我们从今以后在人家眼里算是红衣主教的人了。”
达德尼昂当晚就去面见德·埃萨尔先生,把自己调动的事情告诉他。
德·埃萨尔先生一向喜欢达德尼昂,他表示愿意帮助这个年轻人:这样调个营队,要花上一大笔治装开销。
达德尼昂婉言谢绝;但他趁这个机会把那枚钻石戒指交给德·埃萨尔先生,请他让人估个价,说要卖掉它。
第二天早上八点,德·埃萨尔先生的仆人到达德尼昂住处求见,交给他一袋金币,总数是七千利弗尔。这就是王后那枚戒指的价值。
[1]十七世纪步兵军官佩带的武器,主要作指挥之用。
[2]离巴黎尚有七十多里的一个城市。
[3]指当时法军军旗上饰有三朵百合花图案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