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一滴水
罗什福尔刚出去,博纳修太太就进来了。她看见米莱迪脸上笑眯眯的。
“嗯,”少妇说,“您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今儿晚上或者明天,红衣主教就要派人来把您带走了,是吗?”
“谁对您这么说的,我的孩子?”米莱迪问道。
“我听那个送信人亲口说的。”
“您过来坐在我身边。”米莱迪说。
“好的。”
“等一等,让我看看有没有人听得见咱俩说话。”
“干吗要这么小心?”
“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米莱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朝过道里瞧了瞧,关上门回过来坐在博纳修太太身边。
“那么,”她说,“他还装得挺像。”
“谁?”
“对院长嬷嬷说自己是红衣主教派来的那个人呗。”
“这么说他是装出来的?”
“对,我的孩子。”
“这么说这个人不是……”
“这个人,”米莱迪压低嗓门说,“是我的哥哥。”
“您的哥哥!”博纳修太太失声嚷道。
“嗯,只有您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我的孩子;只要您一说出去,我就全完了,您说不定也一样。”
“哦!天哪!”
“您听我说,是这么回事:我哥哥是来救我的,他本来打算在没别的办法的情况下干脆出手把我抢走,不想正巧遇上红衣主教派人来找我;他就一路跟在那人后面。到了僻静的小道,他拔出剑勒令那人把身上的公函交出来;那人想抵抗,我哥哥就把他杀了。”
“哦!”博纳修太太浑身发抖地说。
“您想嘛,没别的办法。这时我哥哥就决定用智取而不来硬干了:他拿好公函,自己冒充红衣主教的信使来这儿,再过一两个钟头,就会有一辆主教大人派来的马车把我接走。”
“我明白了,这辆马车是您哥哥派来的。”
“一点不错;可是还没完呢:您收到的那封信,您以为是谢芙勒兹夫人写的……”
“怎么?”
“是伪造的。”
“怎么会呢?”
“对,是伪造的:那是个圈套,目的是让您看见有人来接您出去时不会反抗。”
“可是来接我的是达德尼昂呀。”
“您上当了,达德尼昂和他的朋友都在拉罗谢尔,根本没脱身。”
“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哥遇到过几个红衣主教派来的人,他们都身穿火枪手制服。到时候他们在门口一叫您,您准会以为是朋友来接您,他们就乘机把您劫持回巴黎。”
“哦!天哪!这么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弄得我头都发晕了。我觉着再这么下去,”博纳修太太把手按在额头上说,“我真要疯了!”
“等一下……”
“怎么啦?”
“我听见有马蹄声,是我哥哥要走了;我想再跟他最后告别一下,您来呀。”米莱迪打开窗子,做手势让博纳修太太过去。那少妇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