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喝掉勒托递来的水,虚弱地扯了一下嘴角,心里其实在想自己现在的身体器官可能也不是原装的。
“那家伙——林,后面怎么样了?”
“那家伙杀了个回马枪,在撤退到边境的时候。有许多人负伤,队伍折耗了四成的装备和舱体——但还好,越过边境线后,它没有再纠缠。”勒托沉声说,“我们本想直接撤回主城,但迫于舱体损耗和人员抢救,不得不在索托城临时补给。”
“有多少人死了?”
“大约三成。”勒托说。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你把它拉进裂谷后,战况才渐渐稳定,否则不会这样就结束。于那家伙的战场,过去几乎都是无人生还,现在已经算是好的结果。”银色的同类凝视着我,缓缓地说,“没有更多人死去,也没有再失去一个监察官。主城没再投入更多兵力,也是因为你,连晟。”
“……这也是代价啊。”我轻声说。
“对上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至少目标都达成了。”她说。
我怔了怔,骤然回神,叫道:“阿莱汀!”
我马上想要坐起来,但失去了半边的身体,整个人往床下滑去。勒托把我抓回去,语气平缓:“阿莱汀确认回收,还在昏睡,但问题不大。修保护了他,直到把它带到我面前。他当时跳到执行官正在行驶中的舱体上,但反应很快,把变成蛇的阿莱汀贴身塞到衣服里,没被发现。”
“什么跳到执行官的舱体上?”我说。
“修和你的‘儿子’跳到了执行官的舱体上,很恰巧,你的伴侣也在上面。”勒托没什么表情地说,随手扶住我猛地抖了一下的杯子。
“修说是被强迫带上去的,你的‘儿子’砸碎了舱体的后侧发动装置,把他吓得差点死在天上,但很神奇,他们都毫发无损。我听说,你的‘儿子’哭着叫妈妈,还扑到了执行官的怀里……”
她顿了一下,露出一种看见肉跳进砧板、或是螃蟹跳进热锅的淡淡表情,沉思般地说,“……可能是他外表幼小,没有引起怀疑。总之,没有出什么事。”
“执行官都没事吧?”
“现在都很稳定,意识清醒。”
“那就好……”
“……”
“连晟?”
“……勒托,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执行官看见我了……我是说,我的拟态。”我的声音像是漂在水面,缓慢地说,“我被他们发现了,对吧?”
“是的,你暴露了。”
“我会怎么样?”我问。
“据我所知,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们的真身应当对外完全保密,尤其是对执行部门,”她语气平静,似乎并不觉得严重,“但当时情况无奈,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没办法。但我们的真身依然是机密,最终不会被公开,所以也不会被怎么样——至多会遭到执行官的抨击,或者攻击。没关系。”
……这是没关系?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多担心自己的性命,调整了一下呼吸,轻声问:“执行官看见了……他……是什么反应?”
心脏在肚子里混乱的搅动,少顷,我听见勒托的回答:“暴怒。”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神魂俱灭,几乎要死掉了。
“——那个叫赤林的执行官,发了很大的火。”勒托接着说,“他想杀了你,还想揍我们所有人,但没有成功。”
“……”我的血液恢复了流动。我活了。
“我求求你把话一次性说完……”我咽下涌上喉咙的一口血,气息奄奄地说,“不是他,我问的是虞尧!”
“噢,你的伴侣。我以为你们已经达成过了共识。”勒托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他没有说什么。”
“没有生气?”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