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有忐忑?”
许朝夕睁眼望向他,眸如静水。
“点茶而己,何需忐忑。”她淡淡道,“非是千军阵前,不必悬心。”
陆北辰唇角微扬:“也是。将军昔日面对朔北铁骑尚且从容,何况今时镜头。”
“不过,”许朝夕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建盏边缘,“今夜此举,意义不同。”
“我知。”陆北辰颔首,“于你而言,只需点好一盏茶,绘好一幅画。其余诸事——有我。”
许朝夕凝视他片刻,轻轻应道:
“嗯。”
一字之诺,重若山岳。
此时,茶室门被轻叩推开,苏晴探头低语:“朝夕,导演让我来问,可需帮手?陈默备了古琴,我能协助备器……”
“多谢。”许朝夕摇头,目光沉静,“我一人足矣。”
“那……愿你顺利。”苏晴含笑掩门。
茶室复归宁静。
陆北辰瞥了眼时间:“尚有半小时。”
“不必再歇。”许朝夕起身,行至窗边,“吱呀”一声推开木窗。
晚风携着庭院桂香与远处湖水的扑面而来,神思为之一清。
她深深吸气,转身回席,开始最后整备。
温盏,烫瓶,筛茶,调膏。
每一动作皆徐缓笃定,如履行一场古老仪式。
陆北辰静观其行,恍见千年前北境军营的黄昏——她于油灯下蹙眉研读舆图,他将新煮的茶汤置于案边。
“将军,稍歇,饮茶。”
她接过,饮罢,目光仍锁在地形险要处。
“好茶。”
“林军医所赠。他嘱您勿再彻夜劳神。”
她淡笑:“他总是多虑。”
“是心系于您。”他坐于对面,“您己三日未眠。”
“战事未了,何以成眠。”她揉按额角,“匈奴此番南下,北境三镇危殆。朝廷援军,至少需十日方至。”
“我等必能坚守。”
“纵不能守,亦须守。”她目色凛如寒星,“北境之后,便是中原;中原失守,则京城危矣。一步,不可退。”
他胸中热血翻涌:“末将誓与将军同守。首至最后一卒,最后一寸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