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姗姗来迟。
她身着一袭浅樱粉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但细观之下,眼睑微肿,面色泛着倦意的苍白。
她在许朝夕正对面落座,向众人绽开一抹温婉笑意:“抱歉迟了。昨夜少眠,晨起便有些头痛。”
“无妨的安然姐。”苏晴忙道,“你气色确是不佳,该好生休养。”
“嗯,多谢晴晴挂怀。”许安然颔首,眼波似无意般掠过许朝夕。
许朝夕正执壶注水,腕稳如常,眸色静若深潭,恍若未觉。
导演示意开始。
自苏晴起,每人分享一段与“茶”相关的温暖记忆。
苏晴忆及幼时祖父所沏茉莉香片,陈默说起藏地酥油茶的醇厚,王哲谈及瑞士午后红茶配松饼的闲适,许安然则描绘林婉茹教她初沏红茶的温柔情景。
每段叙述皆温情款款,佐以柔婉弦乐,氛围和融。
轮至许朝夕时,所有目光与镜头齐齐汇聚。
她放下茶盏,静默片刻。
而后启唇,声线轻缓如诉:
“我最温热的那盏茶,饮于一个雪夜。”
“那年困守北境,暴雪封山,粮草断绝。我与将士被困荒村,断炊三日。入夜极寒,众人相拥取暖,犹自颤栗难止。”
“军中一位老医官,自怀中取出一小布囊,内藏最后些许茶末。他燃起枯枝,融雪煮水。茶汤极淡,近乎无味,却烫得灼喉。”
“他先奉与伤者,再予年少兵卒,至我时,仅余半盏。”
“我推说不渴,请他自用。他摇首言:‘将军乃三军之首,须持清醒。饮下罢,暖一暖身。’”
“我饮了。那茶,是我此生所饮最苦……亦最暖的一盏。”
她话音微顿,声更低了些:
“后来,老医官战殁。为护伤员,以身挡箭。气绝之时,怀中仍揣着那只空了的茶囊。”
凉亭内外,万籁俱寂。
唯闻风声过竹,远处偶有孤鸟啼鸣。
众人凝视着她,目光复杂难言。
这故事太过真切——真切的寒意,真切的绝望,真切的牺牲与温度。
可许朝夕年方二十,何来沙场经历?何识北境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