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月当初离开家去上学时,没想过自己仅用一个学期的时间就能带一个男朋友回家。房间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说不上有多整齐,但也不乱。
路许从进他房间开始就一直在悄悄皱眉,显然是对他房间的布置风格极其不满意。
窗帘是淡绿色的,书桌上铺着一张淡黄色的桌布,旁边的墙纸上贴了两张国外乐队的演出照片,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地方还摆了一只鲜红的笔筒。
这间卧室江乘月用了十几年,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现在和路许待得久了,沾了点审美水平,一进房间,就觉得这布置丑得厉害,凑齐了世界上半数的颜色不说,某些东西颜色的饱和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就他那张小床,配色还算正常。
路许也绷不住了,直接说:“你这房间,我待久了真头疼。”
江乘月一把将淡绿色的窗帘拉开卷好,有些抱歉地说:“那时候觉得这样会显得房间里热闹点,看起来没那么冷清。”
人气不够,颜色来凑,没想到时过境迁,这房间他现在自己都看不顺眼。
家里一学期都没有住人,江乘月思考了一会儿,问路许:“路哥,你是回酒店休息,还是在我这里?”
“嗯?”路许想也没想,“当然是在你这里。”
“我怕你睡不惯……那我稍稍打扫一下。”江乘月伸手去扯床单,“不然你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路许那么爱干净,他不打扫一下的话,路许今晚肯定休息不好。
不过,有个问题——
“对了,路哥,那酒店的房间呢?不住了吗?”江乘月问。
“暂时不住,想睡你这里。”窗户上,攀着几段吉他琴弦,路许伸手去拨弄了两下。
能看出来,江乘月大约是想把它们拿来当装饰,但实在是弄得不怎么好看。
“那酒店一晚上那么多钱,你就拿来放行李。”江乘月很是心疼,“能买好多……”
“是,能买好多馒头。”路许接上了他后面的话,“我什么时候及缺你馒头了,哪天没把你喂饱?再说把你嘴巴堵上。”
江乘月小声嘀咕了几句路许听不懂的话,转身弯腰把枕头抱起来,扔到路许怀里,掀开床单的一角,要换一条干净的。
路许见不得他一个人忙活,把枕头扔一边,走了两步要给他帮忙。
江乘月低头从柜子里找床单,一床灰色,一床花里胡哨的红色,他回头看了眼路许,放弃了那条花里胡哨的红,把灰色床单拖了出来。
他一回头,整张床都空了。
“这个放哪里?”路许提着整张床垫,挑眉看他。
“放回去。”江乘月冷漠地说,“路哥你要是晚上还想睡,就坐回椅子上,别给我添乱!”
路许摊手,满不在乎地笑了下,退到了一边,看着他收拾。
路许在一旁看他。
“你笑什么?”江乘月把床边的一只熊猫玩偶砸到路许的膝盖上。
“没什么。”路许否认。
他到过很多国家,也去过很多地方,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先花钱买一套当地的住处,好像买了这些,他就能有个落点,有个旁人口中能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