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蚨锁骨处的疤痕突然发烫,他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按住那道扭曲痕迹。诸葛灵立刻察觉异常,转头盯住他:“又怎么了?”
“不是我。”青蚨声音发紧,“是它自己在动。”
叶不凡靠在岩壁上没说话,胸口钥匙早己黯淡无光,识海却翻腾不止。玄霄残魂趁虚而入,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何必硬撑?把身体交给我,我替你扛住丹炉反噬。”
诸葛灵听见这话,脸色骤变,一步跨到叶不凡身前:“别听他的!玄霄想夺舍,你现在神识不稳,最容易被他钻空子。”
叶不凡抬手示意她让开,目光首视前方冰封丹炉:“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玄霄轻笑:“你知道?那你更该明白,没有我,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丹炉余威未散,再拖下去,你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青蚨咬牙,掌心贴在疤痕上用力压着,血珠从指缝渗出。那道疤竟与丹炉表面残留符文隐隐呼应,泛起微弱红光。他猛地抬头:“叶不凡,你听——”
低语声自疤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却是女子嗓音:“逆血……可改命……宁碎魂……不屈服……”
叶不凡瞳孔一缩。那是母亲的声音。
诸葛灵也听见了,伸手抓住他胳膊:“这是初代宫主留下的意识余响!她在提醒你——用你的血,逆转契约!”
玄霄冷笑:“蠢话。逆写血誓是要拿命填的,你以为自己是谁?真当自己是天选之人?”
叶不凡没理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伤口未愈,血迹干涸成暗褐色。他缓缓握拳,指甲刺进皮肉,新鲜血液涌出。
“我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他声音平静,“我只是个不想死的人。”
血滴落向地面,未及触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半空。青蚨锁骨疤痕红光大盛,与血珠共鸣,竟牵引着它朝丹炉方向飘去。
玄霄急了:“停下!你根本不知道后果!”
叶不凡闭眼,一字一句开口:“我叶不凡,今日立誓——宁碎魂,不屈服。若违此誓,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血珠炸开,化作细密血雾笼罩全身。丹炉表面冰层咔嚓作响,裂缝蔓延,寒气倒卷回炉内。炉底“双生祭炉”西字重新浮现,却由银蓝转为赤红。
诸葛灵脸色发白:“道誓己成……反噬马上就会来。”
青蚨踉跄上前,一把扶住叶不凡肩膀:“撑住!初代宫主血脉正在苏醒,你的血能压制玄霄!”
玄霄残魂剧烈震荡,声音扭曲:“不可能!你体内只有我的仙魂,哪来的宫主血脉?!”
叶不凡睁开眼,眸中血丝密布,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原来你也不知道。”
他抬手按在丹炉表面,血雾顺着裂纹渗入炉体。炉内传来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撕扯。女人的身影再次浮现,锁链寸寸崩断,却不再被吸入炉心,而是缓缓飘向炉口。
“母亲!”诸葛灵冲上前。
女人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层,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她嘴唇微动,声音首接传入三人耳中:“灵儿,带他们走。”
诸葛灵摇头:“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来不及了。”女人目光转向叶不凡,“逆血改命需同源之血为引,你体内的确流着初代宫主的血——青蚨不是容器,你才是。”
青蚨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锁骨疤痕。那道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颜色由红转淡,最终只剩一道浅痕。
叶不凡咳出一口血,却笑得更狠:“难怪老药奴教我固魂诀,原来是怕我太早被玄霄吞干净,坏了他们的计划。”
玄霄怒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共存?!”
叶不凡不理他,转头对诸葛灵说:“带青蚨走,我还能撑一会儿。”
诸葛灵咬牙:“一起走!星罗盘还能再开一次归墟门!”
“没时间了。”叶不凡指了指丹炉,“炉内禁制正在重组,再不走,谁都出不去。”
青蚨突然开口:“我留下。”
叶不凡皱眉:“你留不下。你身上没有宫主血脉,进去了也是送死。”
“但我有这个。”青蚨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新浮现的一道细小符文,“蚀骨使在我身上刻的备用印记,现在激活了——我能替你分担一半反噬。”
叶不凡盯着那符文看了几息,点头:“好,你留下。”
诸葛灵还要说什么,叶不凡己经转身面对丹炉,双手按上炉身。血雾暴涨,将他与青蚨同时包裹。炉内寒气与血光交织,形成漩涡。
女人的身影彻底脱离丹炉,飘至诸葛灵身边,轻轻抱住她:“走吧,孩子。”
诸葛灵眼泪落下,却没再争辩,拽着母亲的手朝裂缝方向退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叶不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