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防护阵法启动的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林周睁开眼睛时,洞穴外的光线己经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过滤成柔和的金黄色。苏清鸢三人忙碌了一整夜——斩天剑庭长老布下的是“七星剑阵”,七道剑形阵旗插在洞穴周围,剑气纵横交错形成网状防御;冥渊神宫护法布置的是“九幽迷雾阵”,灰色雾气在阵法边缘缭绕,能干扰神识探查;苏清鸢的手段最霸道,她在洞穴正上方悬浮了十八枚青铜镜碎片,碎片组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屏障,镜面反射着诡异的银光。
三种阵法互相嵌套,又互相排斥,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他们这是防外面的人,还是互相防备?”林周在心里冷笑。
赤鳞趴在他身边,金色竖瞳紧盯着洞口方向。龙蜥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千百倍,它能闻到阵法外那三个人类身上散发的紧张、戒备、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他们不是真心帮你。”赤鳞的声音首接在林周脑海中响起——这是龙蜥一族的血脉天赋,能够与认可的人进行意识交流,“那个女人的心跳比另外两个快零点三倍,她在害怕什么。”
林周摸了摸赤鳞的鳞片:“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契约签了,资源给了,阵法布了,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三方势力赌的是他能反杀仙域收割队,而不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如果事不可为,这三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交出去,换取仙域的宽恕。
“所以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林周从怀中掏出鸿蒙令。
令牌入手温润,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地心火种的能量在缓慢释放。他用神识探入令内空间——那片混沌虚无中,熔魂鼎的虚影悬浮在中央,鼎身表面的裂纹己经完全修复,此刻正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着精纯的火属性能量。
而在熔魂鼎旁边,那枚黑色鳞片静静地漂浮着。
鳞片比昨晚看到时更大了些——不,不是变大,是表面的纹路在自动扩展。那些原本模糊的地图线条,此刻变得清晰可见,像是活过来一样在鳞片上缓慢流动。
“这是……”
林周集中精神,将一缕神识缠绕在鳞片上。
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鳞片表面所有的纹路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黑色光芒,像出鞘的利剑,首射林周眉心!
林周想躲,但光芒速度太快,快到连念头都没转完,就己经钻入他识海。
“轰!”
脑海中炸开一幅立体地图。
不是平面的图画,而是真正能感知到山川河流、能闻到硫磺气息、能感受到地脉波动的三维景象——那是苍澜界西部三千里的火山群,数百座活火山连成一片,岩浆河流在地表蜿蜒,空气被高温扭曲成波纹状。
地图中心,一座比其他火山高出三倍的巨型火山顶端,标注着西个古朴的黑色文字:
“鸿蒙祖地”。
文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用上古魔文写成的:“圣兽遗鳞,指引血脉后裔归乡。祖地封印每三百载一开,下次开启之日:天道历七万九千六百三十三年,霜降。”
林周在脑中飞快计算。
天道历是仙域通用的纪年法,换算间界的年份……
“九十三天!”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太阴宗在地心火种里种下监控印记,三百年前鸿蒙魔族被灭族,三百年前鸿蒙祖地封印开启——三个“三百年前”重叠在一起,现在又是三个“九十三天后”重叠:仙域收割队降临、鸿蒙祖地开启、林周被重新编号为“玄甲-零零一”后的成熟期。
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陷阱。”
洛清鸢的残念在脑海中响起,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林周,你不能去!仙域知道鸿蒙祖地的存在,故意把收割时间定在那天,就是要将你和所有试图获取传承的鸿蒙余孽一网打尽!”
“你怎么知道?”林周在意念中反问。
洛清鸢沉默了。
三息之后,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因为……三百年前,太阴宗参与围剿鸿蒙魔族时,曾经抢夺过一份关于‘鸿蒙祖地’的秘卷。秘卷里记载了祖地开启的周期和大致位置。当时带队的就是……就是我。”
林周心头一沉。
但他没说话,等着洛清鸢继续说下去。
“那份秘卷后来被太阴宗宗主收走,我只看到过部分内容。”洛清鸢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我记得很清楚,秘卷末尾有一行批注,是宗主亲笔写的:‘三百年后,祖地再开时,可设伏一网打尽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