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到第二张轮床边,迅速检查后,对着身旁的护士医生方向,说了句什么。
周轮床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条安静的走廊推去,那是通往太平间的路。
那只带着疤痕的手,在顾臻盈的视野里最后一次晃动,然后消失在拐角。
“……臻盈?”许渝拉了她一下,脸上带着担忧,“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别看那边了,我们快上去吧。”
顾臻盈猛地回过神,喉咙发干:“没事,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不太习惯。”
顾臻盈摇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道疤痕的形状却像烙在了脑海中,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在心头。
探望米歇尔教授的过程平静而温馨。
教授精神状态不错,尽管腿上打着石膏,依然风趣地和他们讨论了一会儿专业上的知识。
接着抱怨医院伙食,并委婉地提醒顾臻盈和许渝上学出游注意安全。
最后这句话,在刚刚目睹了抢救场面的顾臻盈听来,带着一丝不寻常的重量。她微笑着点头应下,心思却还飘在那只垂落的手上。
那只手……那道疤……
一个模糊的画面突然闪回脑海,不久前的那个私家侦探。
她只在那天见到过那人,没有看清脸,只在接过文件袋时匆匆一瞥。
顾臻盈像是突然明白了,侦探为什么拒绝继续调查。
或许他查到了什么,威胁到了背后的人,所以遭受了迫害。
而事实是,从那天过后就连顾澜也联系不上侦探,一切都被迫中断。
而现在……
“臻盈?教授问你话呢。”许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顾臻盈猛地回神,发现米歇尔教授正温和地看着她,眼神带着关切。
“怎么了?从进来就看你有点心不在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被刚才楼下的事吓到了?”
米歇尔也隐约听到了急诊那边的动静。
“没有,教授,我没事。”顾臻盈连忙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赶作业没睡好。您刚刚说到……安全?”
“是啊,”米歇尔教授叹了口气,拍了拍打着石膏的腿,“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像我,好好走着路,谁知道平平无奇的路面上,竟然有一块没化干净的冰。你们年轻人活动多,更要当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米歇尔的话让顾臻盈心头又是一跳。
探望在半个多小时后结束,顾臻盈和许渝嘱咐教授好好休息,便告辞离开。
再次穿过医院大厅时,急诊通道已经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有地板上未完全擦净的零星暗红色水渍,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回程的车上,顾臻盈异常沉默。许渝只当她受了惊吓,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开车。
车厢摇晃着,窗外光影流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