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袁淅仍倔强地不肯透露,也不肯让段继霆触碰。
段继霆只能动作缓慢地收拾着面前的东西,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他慢吞吞给袁淅倒来一杯温水,递过去时,袁淅却僵坐在那,始终不肯接过。
段继霆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履行刚才的承诺。。。。。。
他再次对上袁淅的目光。
那双从最初两人相识,就吸引自己的眼睛,此刻有恐惧,有期待,有不安。。。。。。
段继霆想起数月以来,袁淅自打跟自己认识,只有记忆被篡改后才对段继霆露出过真情实意的笑容。
如果袁淅恢复记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将被彻底改变。
——段继霆舍不得。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忽然伸出手,避开袁淅脖颈的伤,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一个近乎诀别的拥抱,沉重地让袁淅险些喘不过气。
他愣了愣神,紧接着段继霆便低头,冰冷的唇瓣不带一丝情欲,近乎虔诚地落下一个吻在袁淅的额头上。
随后,他缓缓下移,掠过他颤抖的眼睫,沿着鼻梁,路过薄唇,最终停在袁淅的脖颈旁边。
就在袁淅心神恍惚,不知道段继霆想做什么时,他感觉对方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咔嗒——”
袁淅脖颈上一直戴着的那条幽绿色项链突然断裂!
吊坠“啪”的一声落在袁淅面前,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鬼气,缠绕着吊坠中心那点幽绿的光芒,形成一道诡异而强大的涡流。
“呃?!”袁淅只觉得脖颈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刺痛,这痛感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漫过全身。
他眼前猛地一黑,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像雪崩般疯狂涌入脑海——
陶罐上用朱砂写着的“段继霆”名字,香烛纸钱在孤坟前随风飞舞,袁淅跪在泥泞中,朝他磕头,向他求饶,“求您放过我吧。。。。。。”
冰冷的雨水落在自己身上,在荒无人烟的山野间,倾斜的黑伞遮住袁淅大半个身子,对方轻蔑地说:“白费工夫,你逃不掉。”
流着血泪哭诉的红衣女鬼阿娣。。。。。。怎么跑也跑不掉的盘龙镇。。。。。。开到半路突然抛锚的大巴车。。。。。。突然将自己赶下车的邻居爷爷跟叔叔。。。。。。突然变脸眼神空洞的同学。。。。。。
一次次试图逃离却被抓回恐吓的绝望。。。。。。
好不容易逃回兴洲市,却撞见的纸人抬轿,锣鼓喧天,红烛摇曳。。。。。。以及他被段继霆强行侵犯时撕心裂肺的痛苦。。。。。。
段继霆那双幽绿的眼眸里从来不是温柔,是冰冷,是偏执,是充满占有欲的森寒。。。。。。
——全都想起来了!
所有被强行抹去的记忆在这一刻完整地呈现在脑海中,清晰得如同昨日刚发生。
袁淅时常梦见的恐怖画面,不是胡思乱想的噩梦,而是他潜意识深处在不清醒状态下拼命想要自救的呐喊。
那些所谓的“救赎”“相遇”“自己主动追求”。。。。。。不过都是段继霆这厉鬼,用非人的力量扭曲现实,篡改记忆,为自己精心编织的囚笼!
假的!全是假的!
就连眼前的项链,也不是段继霆口中传家宝,不是他送自己的定情信物,而是禁锢自己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