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淅此刻跟那时一样紧张,一样心跳如雷。
不同的是,那时袁淅从后视镜看见段继霆的身影时,他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而现在只是有点紧张,没感觉到一点害怕。。。。。。
甚至在迟迟等不到段继霆的回应时,幽幽抛出一句,“你再不出来,我就跳车了。”
“别——”
随着一声空灵的回应,袁淅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坐在后排,比自己显得更加紧张的段继霆。
他正襟危坐,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黑伞的伞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鬼也会害怕吗?
这是袁淅在时隔一周后,看见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即便没有回头,即便后视镜看不见段继霆的神情,但袁淅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炽热专注的视线。
段继霆放轻声音,仿佛怕吓到袁淅一样,担忧道:“你脚受伤了,别做危险的事。”
袁淅心道自己当然不会真跳车,脱口而出不过是威胁段继霆现身罢了。
在听见对方这样的回答后,袁淅却心情复杂,他有一瞬间的错愕跟迷茫,也忍不住想,自己在段继霆心里,分量究竟有多重?能随口一句话,让一只厉鬼妥协。。。。。。
袁淅干咽了一下喉咙,强迫自己语气平静,“这辆出租车,还有邻居送来的蜡烛,都是因为你,对吗?”
段继霆沉默不语,车窗内的空间安静得好像另一个世界。
他不回答也没关系,袁淅又继续问:“放在门口的药跟食物,也是你,对吗?”
在他问出口后,段继霆依旧不吭声,过了近半分钟,在袁淅耐心耗尽时,才听见段继霆很轻地叹了口气,“是我自作主张,小淅,别生气。。。。。。”
“你受伤了,又一直下雪,我家里没有吃的。”
“你不方便出门,我只是担心你。”
段继霆又在说担心自己了,坐在前排的袁淅心中一片怅然,眼看车已经快到小区附近了,袁淅忍不住问:“段继霆,你为什么跟着我?”
“你受伤了,我担心。”
他们不过说了几句话,段继霆却说了两次担心,语气诚恳得令人动容,是再好的演员都无法演出的真诚。
这是袁淅从打破陶罐,清楚知道段继霆的身份后,第一次没因为他是鬼而感到恐惧,也是第一次心平气和跟段继霆交流,“陈老是谁?他为什么要派钉尸鬼来抓我?宜南段家。。。。。。你又是做什么的?你又为什么会跟着我?”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袁淅想弄清楚真相,不想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处在心惊胆战中,不想过个地下通道都担心自己是否会陷入另一个空间,被邪祟吞噬。
车子离小区门口越来越近,袁淅心一点点往下沉,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段继霆坦白一切,他可以像当初在盘龙镇时,承诺的愿意永远供奉他。
可是直到出租车平稳停下,袁淅都没能等到段继霆的回答。
沉默的态度似乎已经替段继霆做了选择。
袁淅本来动摇的内心,因为段继霆的继续隐瞒,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不识好歹的不是自己,是段继霆!
厉鬼就是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