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冬。
一场大火吞噬了煊赫一时的段家。
后来,连续数月,段家大火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纷纷都说这场大火极其诡异。
有人分析,那天后半夜甚至下起了绵绵细雨,那火势蔓延的速度也极其诡异。
那火源最核心的院落,竟是段家的家主,段鸿福的院落,在猛地爆发后,便席卷了整片连绵的屋宇。
但最令人不解,也最细思极恐的是——段家上上下下加上奴仆上百人,竟无一人救火,任由这场大火绵延,最后数百人死在了大火中。
那火光冲天,在血月消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时,竟没有半点渐小的趋势,甚至将阴沉的天幕都给染成了橘红色。
后来,有附近的住户以及赶来的救火队描述,那火焰透着暗红色,仿佛掺杂了黏稠的血液般,除了烈火燃烧的噼啪声,还夹杂着无数凄惨的哭嚎声与尖啸声。
滚滚浓烟中,除了有焦臭味与血腥味,甚至还混杂着一股香火味。。。。。。
那气味飘散在空中,凡是闻到的人都会干呕,甚至胸闷。
那场大火,几乎将段家大宅夷为平地。
事后有人清点,段家上至家住段鸿福,下至奴仆、丫鬟、学徒、打手,上百口人无一生还。
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中,勉强找到的尸体,也只剩无法辨认的残骸,那惨烈的状态,简直无法直视。
一时间,宜南市里多数人都在猜测,说这段鸿福生前树敌太多,恶性过甚,终于引得仇家联手,这才布下天罗地网,连根铲除了段家。
毕竟像段家这样靠着神神鬼鬼,强取豪夺,草菅人命起家的,估计早引起众人不满。
段家覆灭的真相是什么,无人得知。
倒是后来有人传言,说当时救火最前的那批人,有极个别胆大的,在大火最炽烈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影,从段家那化为火海的炼狱中,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的西装已经破破烂烂,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年轻男子。
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的暗红色纹路,在火光中,那些纹路就像有生命般跳动着,闪烁着。
那男子步履蹒跚,每一步都挪动得极为困难。
他露出一双极为冷淡,却俊美的眼睛,眼神却空旷而决绝,那双眼睛也不是正常的黑色与深褐色,而是从未见过的,幽绿色。。。。。。
他就这样,拖着濒死的身躯,艰难地穿过大火,以及段家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最后站在段家的宅邸门口。
他抬头望着被浓烟遮蔽的天空,随后,一股浓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雾,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直接将他全身包裹、缠绕、最后勒紧!
男子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句痛苦叫喊。
他只是在被黑气彻底吞噬前,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解脱般,闭上眼睛。
片刻后,黑气终于消散。
原地只留下男子的尸体。
那人壮着胆子上前,却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竟是段家年轻的家主——段继霆!
段继霆的尸身就这样躺在地上,就在那几人说这话时,不知从何时窜出一名女子,悄悄来到段继霆身边,她遮着大半面容,伏在段继霆的身边哭了一阵,随后重重磕了三个头,便找来一辆木板车,费尽力气将段继霆的尸身,一步一步拖走。
时光流逝,几十年的沧海桑田,月亮却始终不曾变过。
那朦胧的月光,宛如穿过岁月,最后落在奢华的屋子里。
房间里死寂一片,唯有中央空调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袁淅坐在床上,身体僵直,因为段继霆的话,双手也无意识攥紧,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的脸色在昏暗下,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肉眼可见哆嗦着。
袁淅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所、所以。。。。。。是那名女子,将你的尸身带走?所以是她将你安葬的?”
段继霆轻轻点头,袁淅喃喃道:“盘龙镇以前就是个村子,叫盘龙村!”
他忍不住追问,“你还记得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吗?”
段继霆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他的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虽然淡声回答袁淅的问题,但明显透着一股紧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