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想要杀死我,还有你。”地底侏儒严肃地说道,“石头在上!”
“我是他的朋友!”崔斯特咆哮着,抓住地底侏儒的肩膀,“你却要我杀死他?”
“我要你做一个朋友该做的事。”贝尔瓦从崔斯特的手中挣脱出来,跟着喀拉卡向隧道中走去。
崔斯特再一次抓住地底侏儒的肩膀,粗暴地将他转回来。
“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化,黑暗精灵。”贝尔瓦看着怒不可遏的崔斯特,平静地说,“每一天,法师的法术效力都会变得更强。恐怕喀拉卡会再次试图杀死我们。如果他成功了,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他要承受的折磨就会远远超过一刀之苦。”
“我不能杀死他,”崔斯特的怒火平息下去,“你也不能。”
“那我们就只能丢下他,”地底侏儒说,“我们只能让喀拉卡在幽暗地域自生自灭,成为一只真正的恐爪怪。他的身体和灵魂迟早都会统一的。”
“不,”崔斯特说,“我们决不能丢下他。我们是他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帮他。”
“法师已经死了。”贝尔瓦提醒崔斯特。地底侏儒转过身,又朝喀拉卡跑掉的方向走去。
“还有其他法师,”崔斯特咬着牙回答道。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地底侏儒。卓尔精灵眯起眼睛,将双刀收回到鞘内。他知道自己必须怎样做,尽管他也觉得这个办法困难得几乎让他无法接受,但这就是他和喀拉卡的友谊。
幽暗地域还有其他法师。要找到他们不会很容易,能够为喀拉卡解除变形术的法师肯定就更少了。但崔斯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样的法师。
在那一天,崔斯特跟在伙伴们身后,返回故园的念头随着他迈出的每一步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承受了离开魔索布莱城的决定为他带来的种种后果,再不想看到那个地方,再不想看到那个让他无比厌恶的黑暗世界。
但如果现在不回头,崔斯特知道,他很快就会看到一幕在魔索布莱城中也不曾见过的悲剧。他将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朋友,他的救命恩人退化成一只恐爪怪。贝尔瓦建议抛弃喀拉卡,这样似乎总会比崔斯特和地底侏儒与彻底退化的喀拉卡相互残杀要好。
但就算远远地躲开喀拉卡,崔斯特知道,他也无法逃避这个现实。他不会忘记喀拉卡,这位被他抛弃的朋友。在他的余生中,压在心上的痛楚又会增加一层。
看到魔索布莱城,再度与自己的族人打交道,这绝对是崔斯特最不想做的事情。如果有选择,他宁愿死也不会返回那座卓尔城市。但现实的选择没有这么简单。他要考虑的已经不再只有自己的意愿。他的生命建立在他的原则之上,而现在他的原则要求他对朋友忠诚。它们要求他将喀拉卡的需求放在自己的需求之上,因为喀拉卡是他的朋友,因为真正的友谊要比个人愿望更重要。
稍晚一些时候,当这三个朋友扎下营地稍作休息的时候,贝尔瓦注意到崔斯特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此时,喀拉卡再次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石壁。地底侏儒小心地来到卓尔精灵身边。
老侏儒好奇地侧过头。“你在想什么,黑暗精灵?”
内心正在激烈冲突的崔斯特没有去看贝尔瓦。突然,他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的故乡有一座法师学院。”
一开始,地底侏儒还不明白崔斯特是什么意思。看到崔斯特向喀拉卡瞥了一眼,贝尔瓦才意识到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魔索布莱城?”地底侏儒喊道,“你要回那里去,希望黑暗精灵法师能够可怜我们的岩精朋友?”
“我会回去,因为喀拉卡没有其他机会。”崔斯特气恼地反驳说。
“喀拉卡根本就没有机会,”贝尔瓦怒吼道,“石头在上,黑暗精灵。魔索布莱城可是绝不会欢迎你的!”
“你的担心有道理,”崔斯特说,“我同意,黑暗精灵不懂得怜悯,但我们还可能有其他选项。”
“你正在被他们猎杀,”贝尔瓦又说道。他似乎是希望能用几句话唤回一点卓尔伙伴的理智。
“想要我命的只是玛烈丝主母,”崔斯特说,“我的小个子朋友,魔索布莱城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在我的家族属地之外,忠诚于我母亲的奴仆不可能监视到所有地方。我向你保证,我可不打算和我的家人见面!”
“那么,黑暗精灵,我们又能拿什么和那些法师交换,让他们解除喀拉卡的诅咒?”贝尔瓦语带挖苦地问,“我们手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
崔斯特以疾如幻影的速度抽出一把弯刀,浅紫色的眼睛里闪耀起火光。他简单的回答让顽固的贝尔瓦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法师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