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特法尼斯,”乌古鲁用一种古怪而沙哑的喉音说道,“那沙克,可怜的那沙克,”——那个地精完全没有误会紫色犬魔这声称呼的含义——“他告诉我,我的豺狼人们遭遇了灾难。”
“那么你想让我去,去看看他们出了什么事,主人?”特法尼斯回答道。乌古鲁花了一点时间思考,才明白这个小精怪快速混乱的语音到底表达了什么,然后他就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这就出发,主人,很快回来。”
乌古鲁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当他和洞中的其他怪物意识到特法尼斯说了什么时,那道将觐见室和前厅隔开的厚重帘幕已经再一次垂落下来。
一个地精探头进来,看看是不是乌古鲁或肯法那在叫他。不过他立刻又缩回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以为刚才帘幕只是被风吹动了一下。
乌古鲁再一次发出嗥吼般的大笑。肯法那则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肯法那非常恨那个小精怪,早就恨不得要杀死它。只是这个红色犬魔也无法忽视快可灵可能给他带来的好处。只要乌古鲁返回火焚界,特法尼斯就只能为肯法那做事了。
那沙克偷偷地将两只脚逐次向后挪,想要悄无声息地从这间洞室里溜走。乌古鲁却用一道目光拦住了这个地精。
“你的报告很有用。”犬魔说道。
那沙克放松下来。乌古鲁却在这时突然伸出手,抓住地精的喉咙,将那沙克提了起来。
“但如果你能够再用些力气查清楚我的豺狼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报告就会更有用了!”
那沙克两眼直冒金星,差一点昏迷过去。当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塞进了乌古鲁贪婪的大嘴时,这个细瘦的地精只希望自己能真的昏过去。
“揉揉屁股不要痛,打上一下又疼疼,揉揉屁股不要痛,打上一下又疼疼。”连恩·李斯特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首歌谣,这样多少能让他不要去想裤子里面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淘气的连恩对这首歌谣实在是太熟悉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连恩必须承认他的确是偷懒没有干活。
“但真的有崔斯怪,”连恩忿忿不平地嘟囔着。
仿佛是回应他的抱怨,小屋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连恩的三哥萧诺和姐姐爱勒妮溜了进来。
“这次得到教训了吧。”爱勒妮摆出姐姐的架子数落他,“不干活就跑掉已经够糟了,跑回来还这么胡言乱语!”
“真的有崔斯怪,”连恩一点也不感谢姐姐的关心,只是倔强地抗议着。爸爸妈妈的责骂已经让连恩受够了,他不需要再听爱勒妮的唠叨了,“他就像康诺的铁砧一样黑,他身边还有一头和他一样黑的狮子!”
“你们两个小声点,”萧诺警告他们,“如果爸爸知道我们跑过来谈这件事,肯定会用鞭子教训我们三个。”
“崔斯怪。”爱勒妮满腹狐疑地呼了一口气。
“真的!”连恩大喊一声,惹得萧诺抽了他一个嘴巴。这时屋门忽然打开了,吓得三个人转过身,脸全都变灰了。
“快进来!”爱勒妮严厉地悄声说着,一把抓住富朗尼的衣领,把他拽进这个木板棚屋。富朗尼比萧诺大一点,但要比爱勒妮小三岁。这几个姐弟中最喜欢疑神疑鬼的萧诺迅速把头探出门缝,确认没有人跟着富朗尼,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你不应该跟我们的梢!”爱勒妮斥责富朗尼。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富朗尼反驳道,“我只是要来逗逗小家伙。”他朝连恩扮了个鬼脸,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摆动着十根手指,故意压低声音说:“小心,小心,我是崔斯怪,来吃小孩子!”
连恩转过头不去理富朗尼,萧诺则完全不为所动。“哦,给我闭嘴!”他怒气冲冲地斥责富朗尼,又在富朗尼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富朗尼立刻想要报复,但爱勒妮挡在了他们中间。
“住手!”爱勒妮喊道。但她的声音太大了,结果四个李斯特登家的孩子全都感到不妙,一起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嘘!”
“真的有崔斯怪,”连恩再一次发出抗议,“我能证明!只要你们不怕!”
连恩的三个哥哥姐姐都好奇地看着他。他们全都知道这个小弟弟是个撒谎精,但他坚持说崔斯怪是真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他们的父亲完全不相信连恩,所以才狠狠打了他一顿。但连恩还是固执己见。听了他说话的语气,他们几个甚至全都有些怀疑他的故事是不是有几分真实了。
“你怎么能证明真的有崔斯怪?”富朗尼问。
“我们明天没有活要干,”连恩说,“我们可以去山上采蓝莓。”
“妈妈和爸爸绝不会让我们去的。”爱勒妮插口道。
“如果康诺和我们一起去,他们就会答应了。”连恩提起了他们的长兄。
“康诺不会相信你的话。”爱勒妮又反驳说。
“但他会相信你的!”连恩激动地说。结果他的喊声又让他们一同“嘘!”了一声。
“我就不相信你。”爱勒妮低声说,“你总是编造各种谎话,总是惹各种麻烦,又用谎话为自己开脱!”
连恩将一双小个胳膊交叉在胸前,不耐烦地在姐姐逻辑清晰的论述上踩了一脚,“但如果你能让康诺和我们一起去的话,你就会相信我的!”
“是啊是啊,就这么干吧。”富朗尼向爱勒妮求告。萧诺却只想到可能的危险,不住地摇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