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是那么做的,但不是‘瞎捣鼓’,而是向汉娜学着做。我的仆人们就不用笑话我了。当时是玩玩的。可是,自己一度感到很受用,我不仅有决心,也有能力为我的小姑娘们烧煮健康食物。后来我雇不起帮工了,也可以自力更生。美格,乖乖,你是倒过来开始的。但是现在学的课程,约翰完成小康时,迟早会派上用场。对家庭主妇来说,不管多么阔气,如果希望仆人忠实尽力,都应知道干活的门道。”
“是的,妈妈,我相信的。”美格说,她毕恭毕敬地听着这个小小的教诲。就管家这引人入胜的话题来说,大部分妇女都会滔滔不绝的。“知道吗?小屋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间。”很快,她们上了楼,美格看着装满亚麻织品的衣橱说道。
贝丝正在那儿,将雪白的织品齐整地码放在橱架上,得意地端详着这漂亮的礼物。听了美格的话,三人都笑了起来,那批亚麻织品可是个笑话呢。要知道,姑婆曾说过,假如美格嫁给“那个布鲁克”,就休想得到她的一文钱。可是,当时间平息了她的怒气,当她为自己发的誓后悔时,老太太左右为难了。她从不食言,便绞尽脑汁想办法绕过去,最后设计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方案。弗洛伦斯的妈妈卡罗尔太太,奉命采购、定做了一大批装饰屋子和桌子的亚麻织品,并印上专门标记,作为自己的礼品送给美格。事情不折不扣地照办了,但无奈走漏了风声。全家人大为受用,因为姑婆还装聋作哑,坚称只能给那串老式的珍珠项链,那是她早就承诺要送给第一个新娘的。
“这是我很高兴看到的,是当家主妇才有的品位。以前我有个年轻朋友,开始成家时只有六床被单,但因有洗指钵伴着她而心满意足。”马奇太太带着地道的女性鉴赏力,轻轻拍打着织花台布。
“我连一个洗指钵也没有,但是,这份家当够我用一辈子的了,汉娜也这样说。”美格看上去一副知足的样子,她也满可以这样知足。
“‘再见’来了。”乔在楼下叫了起来,大家便一起下楼迎劳里。她们生活平静,劳里的每周来访是件大事。
一个膀大腰粗的大个青年迈着有力的步子快速走了过来,他理着平头,头戴大毡帽,身穿宽松衫。他没有停步去开那低矮的篱笆门,而是跨了过来,径直走向马奇太太,一边伸出双手,热诚地说道:
“我来了,妈妈!对,没事情了。”
后面的话针对老太太眼神里流露出的慈祥询问,他漂亮的双眼露出坦然的目光迎上去。这样,小小的仪式像往常一样,以母亲的一吻结束。
“这个给约翰·布鲁克太太,顺致制作人的恭贺。贝丝,上帝保佑你!乔,你真是别有风韵。艾美,你出落得太漂亮了,不宜再当单身小姐了。”
劳里一边说着,一边丢给美格一个牛皮纸包,扯了扯贝丝的发带,盯着乔的大围裙,在艾美面前假装出一副痴迷样,然后和众人一一握手,大家便攀谈起来。
“约翰在哪儿?”美格焦急地问道。
“留下领取明天婚礼的证书去了,太太。”
“上场比赛哪边赢了,特迪?”乔问道。尽管已经十九岁,乔一如既往地对男人的运动感兴趣。
“当然是我们了。真希望你也在看。”
“那位可爱的兰德尔小姐怎么样了?”艾美意味深长地笑着问。
“更残忍了,看不出我多么憔悴?”劳里响亮地拍着宽阔的胸膛,夸张地叹息道。
“这最后一个玩笑是什么?美格,打开包裹瞧瞧。”贝丝好奇地打量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说道。
“家里有这个很管用的,防火防盗。”劳里说。在姑娘们的笑声中,一个更夫用的梆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旦约翰不在家,而你又感到害怕的时候,美格太太,只要在前窗摇一摇它,邻居立刻就能惊动。这东西很妙,是不是?”劳里示范其效力,大家不由捂住了耳朵。
“你们的配合真让我感激!说到感激,我想到一件事,你们可以谢谢汉娜,她保护了婚宴蛋糕免遭毁灭。我过来时看到了蛋糕进屋,要不是她英勇地护卫着,我会吃上几口的。好像加了好些提子呢。”
“真不知会不会长大,劳里。”美格带着主妇的口气说道。
“我尽力而为,太太。恐怕长不了多高了。在这堕落的年代,六英尺大概是所有男人能长到的高度了。”小先生回答,他的脑袋快够到那枝形小吊灯了。
“我想,新闺房里吃东西会亵渎神灵的,可我饿极了,因此,我提议休会。”接着他补充道。
“我和妈妈要等约翰呢,还有最后一些事情要料理。”美格说着,急急忙忙走开了。
“我和贝丝要去吉蒂·布莱恩特家为明天婚礼多弄些鲜花。”艾美接过话头。她华美的鬈发上戴着花妖的帽子,和大家一样大为欣赏如此装扮的效果。
“乔,来吧,别丢开男孩子。我筋疲力尽,没人帮扶回不了家的。无论如何不要解下围裙,好看极了。”劳里说道。乔将那个他特别讨厌的围裙放入大口袋里,伸出胳膊,支撑他无力的脚步。
“好了,特迪,我要和你谈谈明天的正经事,”他们一起离开时,乔开口了,“你必须保证放规矩一点儿,别搞恶作剧,破坏我们的计划。”
“决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