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会引爆它?”年轻的琴师问。
“不。”老画师摇头,“我会让疫潮优化它,让它变得完美,完美到……失去所有灵魂。”
他顿了顿:“然后,在它即将被固化进‘完美艺术数据库’的前一刻,我会做一件事。”
“什么?”
“我会亲手,用最拙劣的笔法,在画面最显眼的位置,画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岁孩童般的太阳。”
“为什么?”
“因为那个太阳,”老画师的眼睛里闪过孩童般的光,“会破坏所有的完美。会让这幅画从‘完美的艺术品’,变回‘一幅有瑕疵的画’。而疫潮的逻辑程序,无法容忍这种‘故意的不完美’。”
他看向庭院里的所有人:“它会陷入逻辑悖论——如果继续优化,就必须消除那个太阳,但消除那个太阳,就等于承认‘完美需要消除人为的瑕疵’,而这又违背了它‘优化一切’的核心指令。”
“逻辑会卡死。”诗人明白了,“它会为了处理这个悖论,消耗大量算力,甚至可能出现局部过载崩溃。”
“对。”老画师点头,“我们每个艺术家,都用自己最珍视的作品,制作这样一个‘逻辑陷阱’。不要首接引爆,要引诱它深入优化,然后在最深处,埋下一个无法被逻辑处理的‘故意错误’。”
琴师抚摸着怀中的古琴:“我的《流云十三叠》,会在第十三个变调的最高潮,突然插入一个……跑调的音。”
调香师笑了:“我的‘百年春’,会在最后一层香气即将完美融合时,突然混入一丝……泥土的腥味。”
诗人摊开手稿:“我的《长河赋》,会在结尾最华丽的排比句后,加上一句……‘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但我还是要写’。”
庭院里响起轻轻的笑声。
不是悲壮的笑,是顽皮的笑。
就像一群孩子,准备给严肃的老师设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当夜,听雨庐的艺术家们开始行动。
老画师铺开《残荷听雨图》真迹,打开心念防护,主动邀请暗紫色的逻辑疫潮渗透。
疫潮欣然涌入,开始疯狂优化。
墨色均匀了,构图平衡了,每一片残荷的弧度都符合最优美学曲线。
画在变得“完美”。
老画师闭着眼睛,用心念感受着优化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