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路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离开。
“我又没有罚你站,为何不进来?”兰叶温声询问。
赵时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紧紧攥住自己的篮子,里头的货全坏了。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他不想大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只会惹祸的人,“大人,不是我故意惹事的,是他们踩坏了我的货…”
闻言,兰叶皱眉看着他,啧了一声,心道:不说被骂的事,只惦记着货被踩了。
于是便问:“你究竟有多缺钱?在我这里没有短你吃穿吧?还不够吗?”
“不够,”赵时路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回,“远远不够,我答应柳儿了,要在三年内挣大钱,接他出来享福。”
又是柳儿,兰叶的眉心又紧了几分,“柳儿究竟是你什么人?”
“柳儿…是我最重要的人,”赵时路想到长柳,忍不住笑了,“他胆子小,从小就被人欺负,嫁人以后又遇到了难缠的婆家,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给他撑腰。”
“大人,对我来说,钱和我的柳儿一样重要,我实在不是念书那块料,对不起,辜负了你。”
“你没有辜负任何人,此事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你不想念书,想挣钱,我会送你去学一门手艺,这样倘若哪日我不在了,你也能安稳度日。”
兰叶平静地说完,赵时路的心里却泛起了细小的涟漪,隐隐传来钝痛。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回家吧,别傻站着了。”兰叶轻轻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赵时路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紧接着立马追上去。
他跟在兰叶身后,踩着月光下兰叶的影子,低着头,鼻子有些发酸,喃喃自语:“兰花都能活很久的。”
小兰花大人长命百岁。
前面的影子突然顿了一下。
*
清早,张青松准备回店里了,长柳起床帮他收拾,顺便做早饭给他吃。
可小两口刚进灶屋,就看见陆郎君和长阿爹在里头忙活着,热腾腾的一顿早饭都快做好了。
“爹爹,阿爹,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啊,这么早就起来了。”张青松说完,赶紧过去想接过陆郎君手里的活,却被躲开了。
“哎呀,人年纪大了,觉少,”陆郎君推着他,让他去桌边坐着等,“你今日不是要去镇上了吗,得吃饱才行,不然哪有力气赶路。”
长柳已经去打开橱柜拿碗了,摆在灶台上,守着那一锅金灿灿,香喷喷的玉米稀饭,差点要流口水了。
“爹爹,我还想吃,吃你做的胭脂萝卜。”
那个酸酸甜甜的,就着面条吃特别香。
“诶,有呢,去年泡的一小坛没吃完,我昨天带来了,一会儿让你阿爹给你找出来。”陆郎君说完,长阿爹立马应下。
他们带过来的坛坛罐罐多得很呢,灶屋里摆了一溜儿,一会儿吃了饭还得挨个儿去加点水,昨天吃完饭回来太晚了,就没收拾。
张青松吃完饭便要走了,长柳送他出门,忍不住叮嘱:“你,你再托商队问,问问县城那边,看看是啥,啥情况,不管是死是活也得给,给我个信儿。”
说着说着,长柳眼泪流出来了,张青松伸手托住他细嫩的脸蛋,心疼地擦去眼泪。
长柳吸了吸鼻子,难过地道:“若是不,不在了,我也好,好去把他接,接回来。”
即便一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可长柳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张青松嗯了一声,摸摸他的头哄着:“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可能就是干活太忙了,没抽得出空来,不行的话我下个月告假去县城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