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巨龙低沉的呼吸声。叙拉克斯在露台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鳞片摩擦石栏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声音让雷妮拉感到安心——那是她熟悉的力量,坦格利安与生俱来的伙伴。
“争议之地,你打算怎么打?”她问,将话题拉回现实。
戴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从泰洛西港口延伸到争议之地西海岸的一个海湾:“这里。‘三姐妹湾’,布拉佛斯人在那里有一个贸易站,潘托斯人有一个小型要塞。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片争议之地最肥沃的河谷,秋收刚过,粮仓是满的。”
“你要抢粮?”
“要粮,也要港口。”戴蒙的指尖在海湾位置点了点,“雷顿的舰队负责海上封锁和火力支援。石阶列岛那些贵族们凑出来的两千私军负责登陆作战。而我们……”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熟悉的火焰:“我和科拉克休,会先从空中‘清理’一下防御工事。”
雷妮拉的手指收紧。她应该在那里的。骑在叙拉克斯背上,与戴蒙并肩翱翔,龙焰焚尽敌人的旗帜和城墙。而不是被困在这座塔楼里,数着日子等待分娩。
“等我生下孩子——”她开口。
“生完后至少要等半年。”戴蒙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生育之后你需要恢复,孩子需要保护。争议之地的战事不会那么快结束,雷妮拉。我们有时间。”
他没有说的是——如果一切顺利,等雷妮拉能重新骑龙时,争议之地可能己经平定。
戴蒙比任何人都清楚,雷妮拉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绿党、旧镇、甚至那些表面上中立的贵族——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腹部,盯着那个即将诞生的、拥有最强龙血传承的孩子。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戴蒙说。
雷妮丝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深蓝色骑装,头发束成紧实的发髻,手中拿着一卷文件。她先向雷妮拉点头致意,然后将文件递给戴蒙。
“雷顿的舰队己经完成补给,随时可以出发。”雷妮丝报告道,“石阶列岛领主们的私军集结进度比预期快,最晚五天后就能登船。另外……我们收到了来自旧镇的情报。”
戴蒙展开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雷妮拉能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降低了。
“霍巴特·海塔尔去了君临。”戴蒙将文件递给雷妮拉,“带着二十名学城学士和一份‘关于女性继承权对王国稳定的长期影响’的研究报告。奥托·海塔尔安排他在红堡住了下来,据说每天都要和御前会议成员‘探讨学术问题’。”
雷妮拉看着文件上的细节,嘴角绷紧:“他们在为废黜我做舆论准备。”
“不仅如此。”雷妮丝补充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君临开始流传一些……关于雷妮拉怀孕的谣言。说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兰尼诺的,说这是坦格利安家族和背叛的又一证据。甚至有人说,孩子生下来应该立刻进行‘血脉检验’。”
“由谁来检验?学城的学士?”戴蒙冷笑,“那些戴着锁链的‘中立学者’?”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叙拉克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
“我们需要反击。”雷妮拉终于说,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不是用刀剑,是用笔。旧镇能用学城制造舆论,我们也能。”
她看向戴蒙:“在泰洛西建立一个‘龙学苑’。邀请那些不受学城待见的学者——研究瓦雷利亚历史的,质疑七神信仰的,对魔法和预言感兴趣的人。给他们资金,给他们保护,让他们写出我们需要的‘学术成果’。”
戴蒙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泪珠宫的庭院。远处,可以看见雷顿的舰队在港口列队,新战舰的桅杆高耸如林。
“可以。”他最终说,“这件事由你负责,雷妮拉。出门的时候带上叙拉克斯不要离开叙拉克斯。至于旧镇那些谣言……”
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等我们在争议之地拿下第一场胜利,等粮食和黄金开始从海上运回泰洛西,舆论自然会转向。人们总是追随胜利者。”
雷妮丝点头,又汇报了几项军务细节后便离开了。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戴蒙和雷妮拉,以及桌上那张摊开的、标注着即将被战火覆盖的土地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