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洛西的港口从未如此喧嚣。
原本用于停泊商船与渔船的码头如今己被拓宽、加固,沿岸新建的船坞如巨兽匍匐,日夜吞吐着龙骨与橡木。熔炉火光彻夜不熄,铁锤敲击声与锯木声交织成一片钢铁与木材的轰鸣。戴蒙站在船厂最高的指挥台上,海风掀起他银色的长发,紫色眼眸倒映着下方逐渐成型的舰队轮廓。
“侧舷再加厚一寸。”他指向一艘即将下水的战舰,“射击孔位置上移,避免海浪倒灌。撞角角度调整——我要的是撕裂敌船龙骨,不是卡在里面拔不出来。”
身旁的船匠总监诺伦忙不迭记录。这位来自里斯的船舶大师原本心高气傲,但在戴蒙毫不留情的实战要求与近乎苛刻的细节追问下,早己学会闭嘴执行。
“殿下,按照现在的进度,两个月内三十艘‘纯血战舰’可全部完工。”诺伦擦着额角的汗,“但训练水手、装配火炮、编制舰队战术……至少还需要三个月。”
“给你两个月。”戴蒙目光未移,“我要的是一支能出海作战的舰队,不是停在港里生锈的摆设。”
诺伦噤声,深深鞠躬退下。
戴蒙转身望向港外。碧波之上,己完工的十二艘战舰如黑鲨列队,船身低矮流畅,侧舷的射击孔像蛰伏的兽瞳。这是他的“亲王海军”雏形——不再依赖改造的武装商船,而是专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殿下。”兰娜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瓦兰提斯的使者到了,在泪珠宫等候。另外……君临方面,过去一个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传出,这有些不太正常。”
戴蒙眉头微蹙。情报网的失效比预期更快,这意味着君临的控制正在收紧,绿党的清洗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彻底、更高效。失去了对红堡内部动向的感知,这无疑增加了风险。
“知道了。先去见瓦兰提斯的使者。”他声音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依赖不可靠的情报网本就是冒险,如今断了,反而让他更坚定要依靠自身绝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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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珠宫的偏厅内,劳拉·雷加里斯静立如雕塑。
她约莫十八岁,身姿挺拔,银白色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发辫垂至腰际——那是瓦兰提斯古老贵族血统的标志。
她未着裙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银灰色骑装,剪裁合体,恰如其分地勾勒出纤细腰肢与胸脯的惊人对比,外罩的轻甲更凸显了“细枝硕果”般的年轻曲线。在她身侧的木架上,横陈着一柄气势迫人的巨剑。
戴蒙踏入厅内,目光锐利地扫过劳拉。她的外貌与体态无疑极具吸引力,但更吸引他的是那肉眼不可见却被他感知到的本质。就在他视线聚焦的刹那,那熟悉的、唯有他能窥见的提示,如同烙印般浮现在劳拉头顶:
劳拉·雷加里斯
血脉浓度:23%
23%。这个数字在他心中激起波澜。高于雷妮拉,放在坦格利安家族中也属优异。眼前这位少女,不仅代表着瓦兰提斯的政治机遇,其本身就是一个珍贵的、行走的“血脉宝藏”。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那柄剑上,暂时压下心中瞬间成型的、更为深远的算计。他走向剑架,伸手握住包裹着暗色皮革的剑柄。触感冰凉而贴合。他缓缓将其提起,另一只手握住朴素的剑鞘,用力一拔——
光啸出鞘。
剑身是接近亮银色,宛如黎明前最深邃的天幕,又似蒙尘的古老月华,厚重宽大,整体宽度接近二十厘米,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沉稳感。刃长逾一点五米,加上近半米的剑柄。
然而,当戴蒙单臂将其平举时,眼中却闪过惊异——重量远低于外观的预期,他估计大约只有三十斤上下。瓦雷利亚钢的神异,于此尽显。
更引人注目的是剑身近护手处,铭刻着一圈古老而复杂的符号,并非通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更像是更为久远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号正流淌着淡淡的、恒定的白色微光,并不刺眼,却让剑身周围的空气都显得静谧而肃穆。光芒映在戴蒙紫色的眼瞳中,他感到血脉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共鸣。
“戴蒙·坦格利安亲王。”劳拉以流利的高级瓦雷利亚语开口,声音清冷,“我代表虎党执政官达梭斯·雷加里斯,向您致以问候与请求。此剑‘光啸’,乃诚意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