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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绿党最后的疯狂（第1页）

七天前，君临，大教堂前广场

数万颗头颅在阳光下黑压压地攒动，如同被狂风卷动的麦浪。从大教堂的七色水晶窗下，一首延伸到维桑尼亚丘陵的蜿蜒街巷，每一寸能立足的石板、每一扇能探身的窗台、甚至每一处屋顶的斜坡，都挤满了屏息仰望的人群。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廉价香水、烤面包与马粪混杂的浑浊气息，但此刻所有人都忘却了不适，只将目光死死钉在大教堂前那座临时搭建、却极尽奢华的高台上。

高台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边缘以金线绣出熊熊烈焰的纹样。七根巨柱撑起雕满七神圣像的华盖，总主教——那位专程从旧镇乘船赶来的胖硕老者——正站在华盖下，手中捧着那顶“征服者”伊耿曾戴过的瓦雷利亚钢冠冕。

冠冕在正午的烈日下并不耀眼，暗沉如凝固的鲜血，却自有一股吞没光线的沉重威严。

伊耿·坦格利安二世跪在总主教面前。

他十八岁的外表在华丽的金红礼袍下显得高大挺拔，药物催熟的肩背将丝绸撑出紧绷的线条。

银金色的头发被精心梳理，在脑后束成战士般的短髻，露出那张遗传自母亲阿莉森的精致下颌线，以及那双属于坦格利安的紫罗兰色眼眸，那双眼眸充满了属于少年登基的意气风发，还有一种被药物、压力和无数目光灼烧出的亢奋。

总主教洪亮如钟的声音通过教堂前精心布置的铜管传声装置，滚雷般碾过整个广场：

“……以战士之名，予你力量！以圣母之名，予你慈悲！以天父之名，予你公正！以少女之名，予你纯洁！以铁匠之名，予你坚韧！以老妪之名，予你智慧！”

每一声宣召，都引来下方山呼海啸般的“伊耿国王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撞在红堡的城墙与龙穴的穹顶上，又反弹回来，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鲜花从人群中抛向高台，金银币被兴奋的平民撒向天空，在日光下划出无数闪烁的弧线。

“而今日，”总主教最后举起冠冕，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的喧哗，“以陌客之名——”

他将冠冕缓缓放在伊耿头顶。

“——予你王权！”

轰！！！

礼炮在红堡城头齐鸣，白鸽从教堂钟楼振翅飞起，七座圣堂的钟声同时敲响。伊耿站起身，转身面向广场。那一刻，阳光恰好穿透云层，照在瓦雷利亚钢冠冕上，暗沉的金属竟折射出一种不祥的血光，映亮了他年轻却己显僵硬的脸。

他抬起右手。

广场瞬间死寂。数十万人屏住呼吸。

伊耿开口，声音经过训练，压得很沉，努力模仿记忆中父亲韦赛里斯宣读敕令时的腔调。

“我伊耿·坦格利安二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在此宣告：铁王座的正统己归于合法！”

短暂的沉寂后，更大的欢呼声爆炸开来。人们尖叫、哭泣、互相拥抱，仿佛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真王己然降临。

高台侧后方，阿莉森·海塔尔太后站在阴影里，一身青翠色礼服如凝固的春日湖水。她看着儿子的背影，看着那顶过于沉重的冠冕，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手指在袖中紧紧交握。

她赢了。

至少此刻，她这样告诉自己。

——

七天后，红堡，首相塔会议室

烛火在青铜烛台上安静燃烧，将奥托·海塔尔阅读战报的身影投在身后的橡木镶板上。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食指逐行划过羊皮纸上的字迹，偶尔停顿，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阿莉森坐在他对面，双手平放在膝头，指甲却己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有催促，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的脸，试图从那副永远无懈可击的面具上，捕捉到一丝裂痕。

终于，奥托放下了战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羊皮纸轻轻推到长桌中央，然后向后靠进高背椅中，双手指尖相抵，架在鼻梁前。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西条龙。”阿莉森的声音先一步撕裂寂静，颤抖着，却带着母兽般的嘶哑，“偷羊贼被俘，银翼骑手战死，沃米索尔重创遁走，海烟不战而逃……父亲，我们还有什么？阳炎和梦火？两个孩子骑着两条没沾过血的龙，去对抗那个——”

“战报是霍巴特写的。”奥托平静地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