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们没有认识到,最开始的一点成果会非常迅速地把我们的积极性边缘化。我有时候会在一对一客户身上看到这种情况。他们开始对人际关系目标豪情万丈,稳步前进,六到八个月以后就开始减速。因为他们自以为已经解决了问题,所以不必再那么努力地关注人际关系了。
我的工作就要告诉他们,他们看到的终点只不过是海市蜃楼。他们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变得更好了,只有他们周围的人才能确定这一点。了解了这个事实之后,他们的积极性就会重新振作,他们因此继续努力。
提示:你如果因为缺乏相关技能,或者没有认真对待,或者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差不多了,从而妥协了对一项任务或一个目标的积极性,请不要担心,找一些别的事,让世界看到你是多么在乎它。
2。当我们在做志愿工作时
我在前文已经提到过我对弗朗西斯·赫赛尔本的崇敬。她曾做出一项举动,堪称我们的行为典范。
几年前,弗朗西斯收到了一份去白宫的邀请。但是她之前承诺在丹佛市为一个小型公益团体作演讲,演讲时间与白宫这份邀请相冲突。是去面见美国总统,还是去丹佛作一场免费演讲?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根本不需要考虑。我们会给丹佛的人打电话,解释一下情况,另外安排一个时间演讲,或者承诺明年再来。毕竟这是志愿工作,我们是在给他们帮忙,他们肯定能理解。
但是弗朗西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她告诉白宫,自己无法应邀。“我已经答应了他们,”她说,“他们在等着我。”真正打动我的,也是她的诚信中最为可贵的是:弗朗西斯从来都没有告诉丹佛她拒绝了白宫的邀请。
我们大多数人都相信自己和弗朗西斯·赫赛尔本一样非常诚信,但是经验告诉我们并非如此。当我们发现自己有借口不尽全力做一些志愿工作时,有多少人会把这种借口当作难得的救生索紧抓不放呢?
我所说的志愿工作,不仅是指利用专业知识做公益,比如一个高级律师免费为公益组织做代理,而且还包括个人主动做出的所有无偿活动。不论是指导孩子们的橄榄球队,还是去救济所洗盘子,不论是监督本地高中里的高危青少年,还是答应去作演讲。我们有时会把无偿视作无法履行承诺的砝码。我们既然可以伸出手来帮忙,那么在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抽手退出。原本高尚的意图退化成了差不多的结果;就这样,我们丧失了诚信。
诚信这种美德,要么有,要么没有,就好像没有半怀孕的情况一样,也没有中等高尚这回事。我们需要信守自己做出的任何承诺,才能表现出诚信。
做那些尽我们最大努力就能获得明显报酬的事,并不需要诚信。真正的考验,在于那些愚蠢的承诺,那些我们起初不想做却勉强答应的事,只有在这些事中全力以赴,才算是诚信。我们知道应该做某件事,但是遇到环境的挑战之后,比如累了或者杂事太多,或者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或者它的开销比我们预想中要大,或者白宫送来了一份更有魅力的邀请,我们就会更多地考虑自身情况,抛开那些寄希望于我们的人。
提示:志愿只是个形容词,不是借口。如果你认为帮别人忙就不必尽力,那你就没有帮到任何人一点忙,包括你自己在内。人们会忘记你以往的承诺,只记得你的实际表现。这就好像一家餐厅为无家可归者捐赠食品,但是送出的都是过期下架的食品和残羹剩饭,饥肠辘辘的人只能勉强下咽。餐厅老板或许还以为自己很慷慨,觉得随便捐点东西都聊胜于无。但是聊胜于无远不及差不多,而且在我们做出承诺之后,我们以为“差不多”的做法其实是差很多的。
3。当我们像“业余选手”一样时
在和客户丹尼斯合作一年以后,他的进步令我大吃一惊。他出现的问题是大部分高管的通病:太需要赢得别人注意。我第一次和丹尼斯见面的时候,他好斗的说话风格就彰显了这一点。他总是咄咄逼人,令同事和下属难以招架。不过,他在公司CEO和重要客户面前并不如此,这让他在争强好胜之外,又多了虚伪和拍马屁的坏名声。
丹尼斯很快就有了好转,他好胜的心理肯定有所帮助,因为他不愿在同事面前丢脸。但是他仍然有进步的空间,在我们的定期电话沟通中,他总是抱怨妻子。他缺乏骑士风度,他傍晚下班回家到第二天早上去上班期间,他们一直争吵不断。办公室成了他的避难所,本应温馨的家却成了他的战场。
我并不经常参与客户的家庭事务,但是丹尼斯表现出来的这种差异令我难以忽视。他在工作中的行为得到了改善,彬彬有礼、宽容大度、谨慎发言,在家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我目睹他在这一年里养成了高僧般的耐性,成了三思而后行的专家。他不必时时处处维护自己的支配地位,也不介意偶尔被同事打扰。但是很明显,他在家截然相反。
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问起他这件事。为什么他能在工作中表现得这么好,回家就变回了老样子?
“在工作中我必须专业点,”他说,“你的反馈教给了我这一点。”
“那在家又该如何呢?”我问道,“和家人在一起,就可以当业余选手吗?”
丹尼斯一下子哑口无言,眼泪夺眶而出。我这句话击中了他的要害,但我没想到如此深刻。丹尼斯使用的“专业”一词,解释了我多年以来见到的很多不合常态的行为。我们在家里的某些行为,换到工作环境中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容忍,谁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呢?有些只是蠢事,没有什么危害,比如心不在焉、呆板无力;还有些更伤人的行为,比如独自发呆、沉默寡言、孤僻冷漠、不爱社交、生气发火等。我们如果把这些行为从家里带到工作中,就会毁掉我们的职业生涯,所以我们多半不会这么干。
其中原因也不难看出。在工作中,我们有各种各样现成的规划,帮助我们保持专业状态,正式的比如绩效评估和例会,非正式的比如网上的流言蜚语和同事们的闲聊。此外,还有一些强大的动机,比如金钱、地位、权力、保住工作等。
在家里,不论我们是独自居住还是和家人一起住,这些规划和动机都消失了。我们自由自在,想成为什么样子都可以,而且我们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志存高远。
丹尼斯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在工作中殚精竭虑追求最高标准,在家却甘当业余选手,满足于差不多。他在工作中非常努力地成为更好的人,却从来都懒得把这种努力用在妻子和孩子身上,虽然他们似乎比同事更重要。丹尼斯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个业余丈夫、业余爸爸,这不是他理想的自己,他十分痛苦。
不只是在家庭和工作中,我们每天都会在各种场合面对这种“专业或业余”的选择。特别是在你不擅长的领域,你更容易选择当个业余选手。
我曾在一家医疗公司的全体大会上发表演讲。我前面那名CEO讲了45分钟。他讲得并不怎么好,只是在念别人写的稿子,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几张幻灯片,很少看下面有没有人在认真听,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音调,也没有插入一些即兴发言来给听众们提神。他这种表现不难超越。我该怎样说才显得比较谦虚呢,我接下来的演讲震撼了整个会场,我走下讲台,和听众们站到一起,回答他们的问题,和他们一起击掌欢笑。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听众反应。这是我谋生的工作,我在乎它,我会努力,所以效果也很明显。
随后,那名CEO言不由衷地恭维了我几句。他说他很喜欢我的演讲,然后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是专业演讲家,我知道你为什么比我擅长这个。”
他这是在告诉我,演讲不是他这个CEO的真正工作,他把这项任务和他的其他工作区分开了。作为一个CEO,他认为自己还是很专业的。作为一个演讲者,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业余选手,差不多就行了。坦率地说,他连这个水平也没达到。他在这方面给自己的规划就是平庸即可。
我们都会把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区分开。我们总是习惯看到自己的优点,忽略自己的缺点。就好像,这些缺点属于某个陌生人,与我们毫无关联。慢慢地,我们满足于“差不多”,成了业余选手。
提示:在擅长的领域,我们表现的特别专业;在不擅长的事情上,我们则变成业余选手。我们要努力改变这一点——或者至少缩小专业和业余的之间的差距——成为理想的自己。你的优点不能成为你不去改变的借口。
4。当我们行动不力时
人们会因为两种原因行动不力:要么他们认为自己有更好的方法(典型的好胜综合征);要么当他们需要遵守别人的规则时,不愿意全力以赴(典型的非原创综合征)。这样故意不合作,常常会恶化情况。
医患关系中,这种遵循不力最为明显。
例如,几年前,我的教练助理理查德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很成功。自从大学毕业以来,理查德在二十年间长了22公斤,这次手术后,他和医生一起计划减掉一些体重。他们共同商定的减肥目标是11公斤,这目标不算极端,也切合实际。他的减肥计划很合理,控制食量,少吃糖类和奶酪,多吃新鲜水果和蔬菜,辅以每天散步40分钟。理查德很快就减掉了10公斤,然后就进入了瓶颈期,渐渐地竟然又变重了几公斤。之后他就把那个体重保持到了现在,他已经40多岁了,却依然只是满足于半途而废,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彻底实现目标。这不同于人们常说的“最后5公斤”,这种假设的“最后5公斤”很难减掉,是因为我们的身体需要它,它们实际上并不多余。但是理查德的情况不同,他要减肥不是因为假设,而是严重心脏病所诱发的。他为了保持健康需要减肥,但他依然半途而废。他最后认为,减掉6公斤就足够了[1]。
不论你承认与否,我们都有遵循不力的问题。我们都反感别人指手画脚教我们该怎样做,哪怕这对我们有好处,哪怕我们知道不听他们的会造成伤害。
一个朋友和我们分享了一个秘密,并提醒说只能让我们两人知道。尽管我们承诺不告诉其他任何人,但我们还是满足于“差不多”,把自己的配偶当作例外。我们会对自己说,朋友所说的保密,肯定不是让我们对共同生活的伴侣也保守秘密。
我们的孩子打碎了某件贵重物品。在告诉我们之前,孩子让我们保证不要生气。我们当时忍住了怒火,但是心里难受了好几天,最后用其他方式责骂孩子,间接发这场火。
一名客户希望我们每天交流一个项目的进度,但是有时候没什么新情况,我们就跳过去一两天。我们没有告诉对方,就单方面改变了双方每天交流的约定。不论怎么说,我们选择了“差不多”,给客户增添了不必要的困惑。
以上只是从数以百计不肯遵循、令人失望的日常琐事中随机选取的三个例子。我们大多数人虽然能一眼看出别人遵循不力的情况,却不会留意到自己遵循不力的细节。破坏信任、乱扔垃圾、边开车边发短信的家伙总是别人,不是我们。我们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提示:遵循不力时,我们不仅会粗心、懒惰,还会更加好斗、粗鲁。我们对世界嗤之以鼻,宣布:“规则不适用于我们,别指望我们会遵守,我们不在乎。”我们划了一道“差不多”的线,拒绝做出任何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