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海军罪案调查处待了四年,将十名负有罪案的重要逃犯抓捕归案。2006年,他被调回海军陆战队,升任中校军衔,被委派至北卡罗来纳州的勒琼军营。他的妻子苏珊在乘车穿越弗吉尼亚前去和他会合的时候,被一名喝醉酒失去控制的司机开车撞到了头部,去世了。
当下
这是一个月内发生的第三起刺杀事件,这一次是佛罗里达州奥兰多市的一名高级警官。一个晴朗的春天早上,他正要出门,弯腰拉开车门的时候,被人从后面刺中了心脏。虽然濒临死亡,他还是抽出自己的佩枪,打了两发。行刺他的杀手当场毙命。
随后的调查证实,这个年轻的杀手出生于索马里,也是一名因得到同情而被准予政治避难的难民,他在市环卫部门工作。
他的同事证实,他性情大变已有两个月。他变得孤僻、离群,对美国式的生活方式十分不满。最终,因为他变得非常难相处,和他同一个清洁车的乘员都很排斥他。他们把他的性情大变归咎于他对故土的思念。
事实却不是那样。警方查抄他的住处时发现,真正原因是他皈依了极端圣战主义。房东太太听见从他的房间里传出布道的声音。看来他是因为沉迷于一系列的在线布道才变成那样的。一份完整的报告被送往奥兰多联邦调查局办公室,然后被送至华盛顿特区的胡佛大厦。
这件事在这儿已经不再引起惊讶。同样的事件在美国已经报告了四起;在英国,联邦调查局已知的有两起。一名中东传教士,说着一口地道的英语,在网络上布道。有些人在长时间收听这些布道后,悄悄地皈依了。之后便是突然冒出来的、完全无法预见的谋杀,目标都是当地民众中的名人显要。
中央情报局、反恐主义中心和国土安全部都已经查过了。所有美国情报机构,即使只是和对付伊斯兰恐怖分子沾点边儿的,都被告知并记录在案。但没有人能够给出有帮助的情报。这个人是谁?他从哪儿来?他在哪儿录制的节目?他开始登上“最有价值目标”的名单,但他的标签只有一个词——“传教士”。
传教士持续不断地号召人们,只要他们皈依,给“大撒旦”全力一击,就可以得到安拉永远的祝福。在美国的移民人群之中,光是穆斯林人数就超过一百万。他们或是自己在生活中皈依伊斯兰教,或是通过他们在中东和中亚的父母来皈依伊斯兰教。对传教士的极端圣战布道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潜在皈依群体。
在周二早上总统办公室的通报会上,传教士被提请讨论,最终进入了那份“暗杀名单”。
人们用各不相同的方式应对悲痛。对有些人来说,只有歇斯底里地大哭一场才能证明自己的真诚;另外一些人的反应则是,静静的,突然崩溃,无助地啜泣,而且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公开场合。不过也有人就像动物一样,只在私密的地方独自疗伤。
他们独自悲伤,只和墙壁分享他们的眼泪,除非他们需要紧紧拥抱另外一位亲人或是伴侣。基特·卡尔森去他父亲的住处探望他。因为他的岗位在勒琼兵营,所以待不了很久。
他一个人待在基地空空的房间里,把整个人都投注到工作上。他孤身一人去野外跑步,或是在健身房长时间运动,直到肉体的痛苦让内心的伤痛变得迟钝,直到基地的医生告诉他要放松些。
战场猎人计划,是一门教授海军陆战队队员在野外、乡村和城市环境下追踪和抓捕技巧的课程。核心思想就是:永远做猎人,不要成为被猎捕的对象。基特是思考创制这门课程的创始人之一。他在朴茨茅斯和勒琼的时候,发生了很多重大事件。
“9·11事件”引发了美国空军和政府对威胁的突变,哪怕这种对美国的威胁只有最微小的可能。国家预警系统慢慢开始考虑如何对付偏执狂了。其结果就是情报机构的爆炸性增长。美国原有的十六家情报收集机构一下增加到超过一千家。
到2012年,根据准确的估算,美国解密的绝密文件有八十五万份。有超过一千两百家政府组织和两千家私人公司,在从事和反恐主义以及国土安全相关的绝密计划,涉及的场所超过一万个,遍布全国。
回溯2001年时的目标:基础情报机构永远不可以拒绝在彼此间分享各自所获取的情报,以免再次让十九个热衷于大规模屠杀的狂热分子溜过预警系统。但是十年后,在付出破产的代价下,其结果却大多和2001年时的情形一样。整个自我防卫的国家机器一年制造了差不多五万份绝密报告,远远多于任何人可以阅读的数量,更不要说理解、分析、综合或是核验了。所以那些报告只是被归了档。
基本上,大多数的增长来自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简称J-SOC。在那十九个人之前,这个机构就已存在多年,只是很低调,基本上来说只是个国防机构。有两个人,将把它变成世界上最大、最具攻击力、最致命的私人部队。
“私人”这个词是有道理的。因为它是总统的个人工具,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它可以进行秘密战争,而不用寻求国会的任何批准;它获得每年几十亿美元的预算,也从不用烦劳国务院拨款委员会;它可以取走你的小命而不会破坏总检察长办公室四平八稳的工作日程。所有的一切都是绝密的。
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第一个改革者是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他是华盛顿的圈里人,为人狠辣、渴望权力,对中央情报局的特权很是不满。根据章程,中情局只需要对总统负责,而不是国会,它拥有特别行动处的部队。如果局长开口,它就可以在海外进行秘密而致命的行动。这就是权力,真正的权力。拉姆斯菲尔德部长决心要拥有这种权力。但是五角大楼的很多事都要听命于国会,受制于它无限的干涉可能。
如果有机会和中情局局长乔治·特内特竞争,拉姆斯菲尔德需要在国会监控之外有一支武装部队。一个充分改革了的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就是这样一支武装部队。
经乔治·W。布什同意,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在规模、预算和权力上不断扩充。它吸收合并了全国所有的特种部队,包括第六海豹突击队(后来击毙了奥萨马·本·拉登)、三角洲部队(或称为D男孩,从“绿色贝雷帽”部队选拔而来)、第七十五游骑兵团、空军特种航空团(拥有长程直升机,擅长夜间潜入)等等。它还收编了技术行动支援局。
2003年夏天,正是伊拉克问题最棘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关注别的地方。这时发生的两件事完成了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再造。斯坦利·麦克里斯特尔将军被任命为新一任司令。如果有人以为,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还将继续扮演主要以国内本土事务为主的角色,那这个想法可就走到头了。2003年9月,拉姆斯菲尔德部长得到总统的同意,签署了美国总统令。
总统令有八十页,字里行间深深镌刻着美国最高指示的痕迹,但却没有具体的内容。它有点像一份大型的“总统调查”。总统令实际上说的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差不多那个时候,一个名叫戴尔·柯蒂斯的跛脚游骑兵中校正处于康复期的带薪休息状态,不过就快结束了。他已经很好地掌握了运用左腿假肢的技巧,实际上别人甚至无法觉察出他腿脚不好,但是第七十五游骑兵团不是为那些装假肢的人准备的,他的职业生涯看来完结了。
不过就像海豹突击队一样,游骑兵也不会置身处困境的伙伴于不顾。麦克里斯特尔将军也是名第七十五团的游骑兵,他听说过柯蒂斯中校。这位将军刚刚掌管了包括技术行动支援局在内的整个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而行动支援局的指挥官快要退役了。指挥官的位子并不需要战地职位委派那样的标准,这只是个办公室工作。会谈非常短暂,柯蒂斯中校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个秘密部队有句老话:如果你想要保密,不要试图把秘密藏起来,因为那些恶心的媒体人会嗅出来的。给它起个无害的名字,一个完完全全无聊的工作描述——TOSA,就是技术行动支援局的缩写。甚至不使用“机构”“管理部门”或是“当局”这样的字眼。
“9·11事件”之前,技术行动支援局就已经存在。它猎捕的人中,有哥伦比亚毒枭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这就是它所做的事。如果别人都被难住了,这支缉捕武装就被征召出来。它只有二百五十个员工,以有毒化学研究中心的幌子驻扎在北弗吉尼亚州。没有人会去拜访。
为了使自己更隐秘,它不断改名,甚至还曾被简称为“行动”,当然也包括“影子委托人”“心中的刺儿”“麻烦终结者”“墓地之风”和“灰狐狸”等。指挥官对最后一个名字的喜爱程度足够使它能被用作他自己的代号。获得任命后,戴尔·柯蒂斯中校消失了,他成为了“灰狐狸”。后来,该部门改名为“情报支援部”,但“情报”这个词比较引人注意,所以又改成——TOSA,技术行动支援局。
2009年,格雷·福克斯[18]手下最重要的猎手退役了。这时的福克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任职了六年,满脑袋都装着真正的秘密。他出发去蒙大拿州的一间档案室,找寻自己的得力干将。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电脑,柯蒂斯中校只能坐在办公桌后面来找。不过,拥有进入美国国防部系统的所有口令已是很不错的开局了。过了一周,屏幕上出现的一副面孔把他愣住了。克里斯托弗·基特·卡尔森中校——那个把他从沙伊赫考特山谷背出来的人!
福克斯查阅了卡尔森的履历表。实战士兵、外语奖学金、阿拉伯问题专家、通晓多国语言、“猎人”。福克斯伸手抓向桌上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