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配有ALS——高级生命支持系统,在冲去弗吉尼亚比奇市总医院的三英里路途上,他们需要这套系统来稳定中枪者的情况。他们把伤者装上车,拉响警笛,飞驰而去。
他们从第一殖民大道开过去,路上用了不到五分钟。早上的车流较少,而且是周末,也没有通勤的上班族。警笛开道,路上的其他车辆纷纷让开路,司机一路都把油门踩到底。
车后部是另外两名救护人员,他们在尽力使这个濒死之人的情况保持稳定。与此同时,第三个人通过无线电将他们发现的所有情况提前上报。在急救中心的入口,一个专业创伤救治小组已经集结待命。
大楼里,已经准备好一间手术室,一支外科手术小组也已经准备完毕。心血管外科医生亚历克斯·麦克雷早餐才吃了一半,就匆忙赶至急救室。
探员豪尔还在第四洞的球道。留给他的是两具尸体,一群吓坏了的人,乱哄哄不明就里的弗吉尼亚比奇市市民,以及许多令人费解的事。他的同伴林迪·米尔斯在查姓名和地址,而他自己已经知道了两件事。所有的目击证人都很确定,只有一名杀手;该杀手射杀那两个老人之后,立刻吞枪自杀。看来不需要去找同谋犯。警察还在球道那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辆小型单人摩托车。
他可以确定的第二件事是:目击者都是理智而成熟的人,沉稳冷静,所提供的证据也都非常可信有效。但这还是令人疑惑,首先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和宁静、从容、遵守法纪的弗吉尼亚比奇市以前曾经发生的事情都不同。杀手是谁?那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男人又是谁?
豪尔探员把第二个问题放到了首位。不管那个伤者是谁,他一定住在什么地方,也许有妻子和家庭,或者在哪儿还有亲戚。以他看见的胸口处的创伤情况,今天天黑前必须要找到他的亲人。
犯罪现场隔离带之外看来没有人知道参议员的同伴是谁。钱包或是皮夹一定被救护车带走了,除非他们把它放在了俱乐部会所。雷·豪尔丢下林迪·米尔斯和另外两名继续常规调查的警员,自己跳上一辆球场电动小车,返回会所。在那里,面如死灰的俱乐部工作人员解决了他其中的一个问题。已故参议员的同伴是一名退役将军。他是个鳏夫,一个人住在几英里外一个封闭式退休社区。工作人员在几秒钟之内就从名单中找出了确切的地址。
他用手机给林迪打了个电话,让其中一名警员留下和他一起,叫另外一个警员把小组的警车开过来。
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豪尔探员用警用频道和警长商量了一下,由总部来应对那些媒体——问题已是铺天盖地了,但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答案。总部还要做件令人难过的事,那就是在新闻公布前,通知已故参议员的妻子。
警长告诉他,第二辆救护车——或者说,运尸车——已经在路上了,医院停尸间的法医已经准备好了。
“警长,请先检查杀手。”豪尔对着麦克风说,“他穿的那身衣服看起来像是一个穆斯林原教旨主义分子。他一个人行动,但背后肯定还有别人。我们需要知道他是谁——是独行侠还是团伙中的一分子。”
他要求对杀手的指纹进行取样,在AFIS(自动指纹识别系统)里进行比对。他还要求弗吉尼亚州车辆牌照管理局核查那辆摩托车。是的,是周末,但必须把他们从**喊起来去干活。然后他挂断了电话。这时,他来到了将军的住处外面。
高尔夫球俱乐部给出的这个封闭社区显然还没有听说“落羽松球区”上发生的事。这里有四十多间平房,散落在草坪和树林间。中心位置处有个小湖泊。社区经理的房子也在这里。
经理才刚吃完早餐,正要修剪自家的草坪。听到探长的消息,他脸若白纸,重重地坐到花园的一张椅子上,低声反复说了无数遍“噢,我的上帝”。最后,他从自己门厅的一块板上取下一把钥匙,领着豪尔探员去往将军的住处。
将军的房子位于修葺得整齐干净的草坪中间。地下的花坛里种了些开花的灌木,品位优雅,没有太多劳作的痕迹。房间很整洁,井然有序,像一个习惯了良好秩序和纪律的老兵的住所。豪尔开始了他不太优雅的工作——彻底翻查他人的私生活。经理尽可能地给予了帮助。
这名海军陆战队的将军大约五年前住进这个社区,那时他的妻子因为癌症刚去世不久。“有其他家人吗?”豪尔问道。他正在查看办公桌,试图寻找信件、保险单以及亲属的痕迹。看起来,将军把他大多数的私人文件都交给了律师或者银行。经理给将军在这个社区里的一个好朋友打了电话。那是住在这里的一位退休建筑师,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经常请将军去家里,一起分享真正的家庭烹制的菜肴。
建筑师接听了电话,非常震惊。他想直接开去弗吉尼亚比奇总医院,但豪尔探员接过电话阻止了他,因为这时候医院不会允许探望的。“他有什么亲人吗?”他问道。“他有两个女儿,在西边什么地方,”建筑师说,“还有一个儿子,现役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一名中校,不过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豪尔和林迪·米尔斯在总部会合。最新消息显示,那辆小型摩托车属于一名二十二岁的学生,名字显然是阿拉伯语或者阿拉伯语的分支。他来自密歇根州的迪尔伯恩,现在是诺福克以南十五英里一所高等技术学院工程专业的一名学生。车辆管理局通过一张照片进行了翻拍。
照片上的脸很干净,没有黑色的连鬓胡,和雷·豪尔在球道草地上看到的那张脸不太一样。由于子弹爆炸的巨大威力,草地上的那张脸扭曲得厉害,后面的头颅部分也没了。不过,和这张已经足够像了。
他给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拨了通电话。司令部在阿灵顿公墓旁,和华盛顿只隔着一条波托马克河。他一直等待着对方接听,不挂断电话,最后,一位负责公共事务的少校接了电话。豪尔向对方说明了自己是谁、从哪里打来,同时简要介绍了一下五个小时之前,安妮公主高尔夫球场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他说道,“我不能等到周末之后。我不管他在哪儿,我现在就要和他讲话。少校,现在!如果他的父亲能看到明天的日出,那可能就是奇迹。”
之后是一段很久的沉默。最后,那个声音说道:“探长,请在电话边等一下,我或者其他人很快会过来接听。”
只等了五分钟,接听的人变了。这一次是人事档案部门的一位少校。“你想与之通话的军官无法联系。”他说道。
豪尔生气了。“你我都知道,除非他在太空或者马里亚纳海沟沟底,否则一定能联系到他。你有我的私人电话,请把号码给他,让他给我回电话,尽快。”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现在,全凭海军陆战队作主了。
他抓了一根能量棒,拿了杯咝咝冒泡的苏打水做午餐,然后和林迪一起离开总部去医院。以健康饮食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们沿着第一殖民大道的支路前进——那条支路有个奇怪的名字——叫“鬼火路”,然后掉头转进急救中心的入口。第一站是停尸房,那里的法医差不多正要完事。
钢制的托盘上有两具用布盖着的尸体。一名助手正要把他们存入冷柜。法医让他停下来,揭开了其中一块布。豪尔探员向下看着那张脸。那脸上满是伤痕,变形得很厉害,不过仍然看得出是那个车辆管理局照片中的年轻人。黑色的连鬓胡子向上突出来,眼睛已经合上了。
“你知道他是谁了吗?”法医问道。
“是的。”
“哦,你比我知道得多。不过也许还是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
法医把布退至脚踝部位。
“注意到了吗?”
雷·豪尔努力看了很久。
“他没有体毛,除了胡子。”
法医把布盖上,对助手点点头,示意他将钢制的托盘和它装载的货物推进冷柜。
“我从没亲眼见过,只在两年前一次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学术研讨会上看过照片。这是宗教仪式洗脱罪孽的标志,是为去往安拉的天堂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