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陨星,近看更加震撼。
那颗灰暗的星辰仿佛一个巨大的剑道坟场,靠近到百万里范围内,刑天无忌就感觉到周围虚空中弥漫的剑意己经浓稠如实质。
这些剑意杂乱无章,包含着愤怒、不甘、寂寥、傲然、解脱等种种情绪,是历代在此试炼、论剑、陨落的剑修们留下的精神烙印。
若是心志不坚、剑心不稳者,靠近此地,恐怕会被这些杂乱剑意冲击得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
刑天无忌运转混沌战道,周身浮现一层淡淡的灰红色光晕,将侵袭而来的杂乱剑意包容、分解、转化,反而滋养自身剑意。识海中,剑形玉符光芒流转,散发出一股精纯平和的剑道本源气息,为他指引着方向,也驱散了一些恶意最盛的剑意残留。
他朝着剑陨星表面那道最深的“剑痕谷”飞去。
随着靠近,他看到剑痕谷两侧的岩壁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那些剑样式各异,新旧不一,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有的只剩半截,有的完整如新。它们像是墓碑,又像是战利品,无声地矗立着,构成了一幅震撼心灵的画面。
谷口处,己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分散站立,彼此间隔很远,大多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用审视或警惕的目光扫过新来者。
他们年龄看起来从十几岁到几百岁不等,修为则基本都在太一境到入道境之间,衣着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星域和势力。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锋芒毕露。
刑天无忌的到来,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主要是他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
但却比同龄孩子更显沉稳,但眉眼间仍保留着孩童特有灵秀的小正太。身形虽未长开,却己能看出未来挺拔的骨架,行动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协调与力度,仿佛一头初生却己显露出不凡潜力的幼豹。
他有着太一境中期巅峰的修为,而且身上那股包容万象却又隐含战意的独特气息,与在场的纯粹剑修格格不入。
“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个抱着双臂、倚靠在一块岩石上的红衣青年嗤笑一声,他背着一柄火红重剑,修为在太一境后期,剑意炽烈,“剑陨试剑路什么时候变成童子军游戏场了?”
旁边一个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的女子淡淡瞥了红衣青年一眼:“炎锋,管好你的嘴。能拿到剑冢玉符来到这里的,没有庸才。小心祸从口出。”
“冷月,你少教训我。”红衣青年炎锋哼了一声,但也没再继续嘲讽,只是多看了刑天无忌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刑天无忌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目光扫过谷口众人,最后落在谷口处一块高达百丈、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上。石碑上龙飞凤舞刻着两个古朴大字——“试剑”。大字下方,有九道长短不一的剑痕,从下往上排列,目前所有剑痕都是暗淡的。
石碑旁,盘膝坐着一名麻衣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闭目养神,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或剑意波动,仿佛一个普通老人。但刑天无忌的破妄战瞳却隐隐感觉到,这老者周围的时空似乎有些模糊扭曲,其存在本身,就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古剑,不露锋芒,却可斩断光阴。
“守剑人。。。”刑天无忌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枯剑老人,或者他派来主持此次试炼的剑冢使者。
他走到石碑前,取出剑形玉符。玉符自动飞起,落入石碑上一个凹槽中。石碑微微一震,最下方第一道剑痕亮起了微弱的白光。
麻衣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空洞,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又仿佛什么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刑天无忌身上,停留了片刻,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开口道:“姓名,来历。”
“刑天无忌,苍龙星域刑天部。”刑天无忌不卑不亢地回答。
“刑天部。。。战血之道。”麻衣老者似乎低语了一句,然后又问,“为何习剑?”
刑天无忌略一沉吟,朗声道:“剑为百兵之君,可刚可柔,可聚可散。我之道,包容万象,战天斗地,剑。。。是我手中最利的战刃,也是我道心最真的映照。”
这个回答让周围一些剑修微微侧目。不是因为多精妙,而是因为其中那股强烈的“战意”和“自我”意味,与许多剑修追求的“纯粹”“忘我”剑道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