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沙发。”赵寒月主动说。
“不行。”林温涵反对,“你的手还没好全,睡沙发会影响恢复。”
“那怎么办?”
最后是林温涵想出了办法——她把床让出来给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睡,自己和赵寒月挤在沙发上。沙发不大,两个人并排躺下几乎贴在一起,但谁也没抱怨。
关灯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小雨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林温涵。”赵寒月小声说,“你睡着了吗?”
“没有。”
“。。。谢谢你。”
林温涵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赵寒月的轮廓:“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收留她。”赵寒月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随便心软的人。”
林温涵沉默了几秒:“她让我想起了。。。八岁时的自己。”
赵寒月愣住了。她想起林温涵的身世——父亲欠债自杀,母亲带着她逃亡,最后母亲被杀害,她侥幸被救,被一个老奶奶收养。。。那个八岁的小林温涵,是不是也像今晚的小雨一样,脏兮兮的,饿着肚子,无处可去?
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了林温涵的手。
“都过去了。”她说,声音坚定,“现在你有我。”
林温涵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赵寒月忽然说:“明天。。。我们去派出所吧。帮她找找家人,或者。。。看看能不能联系到福利机构。”
“嗯。”
“但如果。。。如果找不到呢?”赵寒月问,声音里有一丝犹豫,“如果她真的没有地方去。。。”
林温涵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你想收留她?”
“我。。。”赵寒月咬了咬嘴唇,“我也不知道。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而且我还要上学,要训练,要照顾你。。。”
“我可以照顾她。”林温涵忽然说。
赵寒月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可以照顾她。”林温涵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现在虽然腿不能动,但做饭、洗衣服、教她认字。。。这些事我都能做。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觉得,她和我有点像。不是指经历,而是。。。那种被抛弃过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气息。我能感觉到。”
赵寒月没有说话。她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林温涵,即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能想象出那双眼睛里的认真。
“。。。你确定?”良久,她问。
“不确定。”林温涵老实说,“但我想试试。就当。。。就当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被人捡回去、被人好好照顾的机会。”
赵寒月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林温涵很少提及的过去,想起那些被深埋的伤痛,想起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女孩内心那片无人触及的废墟。。。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温涵,在黑暗中轻轻抱住了她。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们试试。”
林温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手回抱住赵寒月,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温热。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
“傻瓜。”赵寒月笑了,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要谢也是我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星星在云层后闪烁。狭小的沙发上,两个女孩相拥而眠,中间隔着一个九岁孩子的呼吸声。
这个临时拼凑的“家”,简陋,拥挤,前途未卜。但至少在这一刻,它是温暖的,是安全的,是三个被世界伤害过的灵魂,相互依偎着找到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