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债?”
“你欠我的债。”江月的眼神冷了下来,“初中那两年,你让我丢了多少次脸,还记得吗?你那个小保镖,打了我多少次,还记得吗?”
林温涵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像以前一样,找几个人来堵我?还是像对陆婷那样。。。”
她没说完,但江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陆婷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吗?”林温涵淡淡地说,“那你慌什么?”
江月死死盯着她,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林温涵,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公开给我道歉,承认你初中时做错了,承认你那个小保镖不该多管闲事。。。否则,我保不准你往后的日子有多难过。”
林温涵笑了。那是江月从未见过的笑容——冰冷,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江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初中那个任你欺负不敢还手的林温涵?”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敲在江月心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坐在轮椅上,就真的是个废人,可以任你拿捏?”
她推着轮椅往前挪了一点,逼视着江月的眼睛:“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初中时不怕,现在更不怕。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拿出来。找人堵我?泼我脏水?还是让我再从二楼摔一次?”
江月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但我也警告你。”林温涵继续说,声音更冷了,“如果你敢动赵寒月,如果你敢伤害我在乎的人。。。即使我是个坐轮椅的残废,我也会拖着你一起下地狱。我说到做到。”
她的眼睛里有种江月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决绝。那种眼神,让江月想起了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被仇恨吞噬的、不惜一切的自己。
江月怔住了。她看着林温涵,看着这个曾经瘦弱苍白、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女孩,现在挺直脊背坐在轮椅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也快变得和我一样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欣赏的意味,“林温涵,我们其实是一类人。都被这个世界伤害过,都选择了用仇恨来武装自己。。。只不过,你比我幸运,有人还愿意拉你一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温涵:“既然你不肯道歉,那我们就来做个实验吧。”
“什么实验?”林温涵警惕地问。
江月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说,赵寒月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付出到什么程度?会为了你。。。哪怕付出生命吗?”
林温涵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说什么,但江月已经直起身,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阅览室里只剩下林温涵一个人,坐在越来越深的黑暗中。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江月说得对,她们是一类人。都被伤害过,都学会了用最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
但不一样的是,林温涵有赵寒月。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却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孩。
而江月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道疤,只有那些扭曲的恨意,只有那个空荡荡的、被叫做“家”的地方。
林温涵推着轮椅来到窗边。图书馆三楼很高,能看到整个校园的夜景——教学楼亮起的灯光,操场上跑步的学生,远处街道上的车流。。。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她知道,江月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女孩的恨意,她太清楚了。
“赵寒月。。。”她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腿,“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绝对不会。”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林温涵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是赵寒月发来的消息:“林温涵你在哪?社团活动结束了,我去教室找你没看到人。”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在图书馆。马上回去。”
推着轮椅离开阅览室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桌椅,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孤独地映在地板上,但是没关系,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