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想起赵寒月比赛时那双燃烧的眼睛,想起她对着镜头说“我想保护我在乎的人”时的坚定表情。
也想起赵寒阳刚才流泪的样子。
良久,他回复了四个字:“再给我时间。”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向电梯。背影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孤独而沉重。
过年的前一天,苏痕市罕见地下雪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落地即化的雪粒,而是真正的、鹅毛般的大雪。从凌晨开始,天空就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密密匝匝,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在风中起舞。到了早晨,整个世界已经银装素裹——屋顶白了,树梢白了,街道白了,连远处的山峦都变成了朦胧的白色剪影。
陈小雨第一个发现下雪。她趴在窗前,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下雪了!好大的雪!”
赵寒月从厨房探出头:“真的假的?苏痕市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林温涵推着轮椅来到窗边。窗外,雪花还在飘,纷纷扬扬,无声无息。远处的街道上,已经有孩子在堆雪人、打雪仗,欢笑声隐约传来。
“想出去吗?”赵寒月问。
林温涵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想。”
赵寒月立刻行动起来。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最厚的羽绒服、围巾、手套、帽子。。。把林温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会不会太多了?”林温涵无奈地看着自己臃肿的样子。
“不会!”赵寒月义正辞严,“你现在抵抗力弱,不能感冒。小雨也是,过来,姐姐给你穿衣服!”
陈小雨乖乖地走过来,让赵寒月给她套上厚厚的棉衣,戴上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帽子。
三个人全副武装地出门时,看起来像三个移动的棉球。
楼下的空地上,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空气冷冽而清新,吸进肺里,有一种干净的刺痛感。
“我们来堆雪人吧!”陈小雨兴奋地提议。
林温涵点点头。她坐在轮椅上,戴上手套,弯腰去捧雪。雪很凉,但手感很奇妙——蓬松,柔软,像棉花糖。
赵寒月帮她滚雪球。先滚一个小雪球做头,再滚一个大雪球做身体。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小时候没少玩雪。
“你怎么会这个?”林温涵问。
“小时候玩的。”赵寒月一边滚雪球一边说,“我妈还没走的时候,每年冬天都带我和小阳堆雪人。她说,雪人是冬天的精灵,能实现愿望。”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温涵听出了其中的怀念。
很快,雪人的雏形就出来了。陈小雨从家里拿来胡萝卜做鼻子,两颗黑色的纽扣做眼睛,红色的毛线围巾围在脖子上。林温涵又折了两根树枝做手臂。
一个胖乎乎的雪人站在雪地里,对着她们笑。
“真好看。”陈小雨拍手。
林温涵看着雪人,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个雪人——在过去的十年里,她要么在逃亡,要么在挣扎求生,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的、属于孩子的时刻。
雪花还在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然后她突然抓起一团雪,捏成球,抬手扔了出去。
雪球划出一道弧线,“啪”地一下,正中赵寒月的脸。
赵寒月愣住了。
冰冷的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钻进衣领里,冻得她一个激灵。
陈小雨反应极快,也抓起一团雪,“啪”地砸在赵寒月另一侧脸上。
赵寒月:“。。。。。。”
她眨眨眼,看看林温涵——后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但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再看看陈小雨——小女孩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们两个——”赵寒月反应过来,弯腰抓起一大把雪,“偷袭我!”
她开始反击。雪球一个接一个飞出去,但她不敢砸林温涵,只能瞄准陈小雨。陈小雨尖叫着躲闪,但哪里躲得过赵寒月的身手,很快就被砸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