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一天,天气阴沉得可怕。
早晨起床时,天空就是灰蒙蒙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像一块浸满了水的厚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头顶。空气闷热而潮湿,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要下雨了。”赵寒月看着窗外,皱了皱眉。
林温涵推着轮椅过来,也看了一眼天空:“嗯,很大的雨。”
“带伞了吗?”
“带了。”
上午的课还算平静。但到了中午,天空已经黑得像傍晚,远处隐约传来雷声,轰隆隆的,像巨兽的低吼。
食堂里人声鼎沸。赵寒月去给林温涵打饭——林温涵今天要帮数学老师整理课后题的答案,写完了所有的公式算法,所以没来食堂。
李思琪、张悦几个人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的课。
“听说物理老师要搞突袭测验!”
“不是吧!我还没复习!”
“温涵肯定不怕,她闭着眼睛都能考满分。”
赵寒月一边排队一边听她们聊天,嘴角带着笑。这样的校园生活,平凡,琐碎,但温暖而真实。
她打好饭,准备回教室。刚走出食堂,就看到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江月。
她穿着校服,长发披肩,脸上那道疤痕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她的眼神很冷,像淬了毒的冰。
赵寒月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有事?”她的语气很冷。
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寒月等了几秒,不耐烦了:“有屁快放。如果你是来挑衅我的,那我就走了。”
她转身想走,江月却开口了:“聊聊。”
赵寒月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江月,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聊什么?”
“聊聊她。”江月说,“聊聊林温涵。”
赵寒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帮她?”江月问,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值得吗?”
赵寒月冷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江月,我记得你以前也帮过人吧?那个因为你而脸上留下烧伤疤痕的朋友。可是后来呢?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欺凌弱小,不择手段。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值不值得?”
她以为江月会像以前一样暴怒,会歇斯底里,会破口大骂。
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月很平静。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冰面上的裂痕。
“你说得对,我没资格。”她说,“但我就想知道,赵寒月,你会为了她付出生命吗?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你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吗?”
这句话问得很奇怪。
赵寒月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江月不是在威胁她。江月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实。
“她在哪?”赵寒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江月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你还挺聪明,我还以为你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呢。”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说:“别急,我只是想做个实验。她在后面的废旧器材室那里。再晚点。。。她可能就要被烧死了哦。”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赵寒月脑子里轰然炸开。
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