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平稳中流淌,像一条波澜不惊的河,表面上平静无痕,河床下却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赵寒月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始于一个普通的夜晚。她像往常一样缩在林温涵怀里——这是火灾后养成的习惯。林温涵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让人安心。可是那天晚上,当林温涵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时,赵寒月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大得她以为林温涵能听见。
她僵着身体不敢动,直到林温涵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确认她已经睡着,赵寒月才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用手捂住胸口。
怎么回事?
以前从不这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种症状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林温涵帮她换药时,指尖无意间划过皮肤;有时候是林温涵在她睡着时轻轻抚摸她头发;有时候只是林温涵对她笑一下,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弯成温柔的弧度。
每一次,赵寒月的心脏都会不听话地狂跳,脸颊莫名发烫。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加倍训练,把所有精力投注在格斗研究上,晚上熬夜看比赛录像,困到倒头就睡。但即使如此,那些瞬间还是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最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偷偷看林温涵。
不是以前那种光明正大的注视,而是偷偷的、小心翼翼的。在图书馆,林温涵低头看书时,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赵寒月会装作找书的样子,从书架缝隙里看她。在教室,林温涵认真做题时,眉头会微微蹙起,嘴唇轻抿。赵寒月会假装趴桌睡觉,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她。
越看,心跳越快。
越看,越觉得林温涵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坚韧的美。苍白的皮肤,瘦削的脸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偶尔漾开笑意时,却比任何星星都亮。
“我一定是疯了。”赵寒月第N次从林温涵脸上移开视线时,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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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涵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意识到自己对赵寒月有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以前就存在,但火灾之后变得更加强烈,强烈到她需要用理智去压制,才能不表现得太过明显。
但有些时候,理智也会失控。
比如上周三的体育课。赵寒月因为手臂的伤还不能剧烈运动,就坐在操场边看同学们打篮球。同班的夏燕——那个体育也很好的女生——拿着篮球走过来,坐在赵寒月旁边,开始聊最近市里的中学生篮球赛。
两个人聊得很开心。赵寒月说起自己以前看过的NBA比赛,夏燕则分享了自己训练的趣事。笑声一阵阵传来,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耳。
林温涵坐在不远处树荫下的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寒月身上。
看到赵寒月笑,看到夏燕递给她一瓶水——赵寒月摆手拒绝了,说带了水,但林温涵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她认出了这种情绪——是生气。
她在生气。
生什么气?因为赵寒月和别人聊天?因为赵寒月对别人笑?可是赵寒月有交朋友的权利,她从来都不是那种独占欲强的人。
但理智归理智,情绪归情绪。
那节体育课剩下的时间,林温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直到下课铃响起,赵寒月推着她的轮椅离开操场。
“你怎么了?”赵寒月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沉默,“不舒服吗?”
“没有。”林温涵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就是有点累。”
赵寒月没再多问,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格外注意林温涵的情绪。她发现,每当自己和别人——特别是女生——聊天聊得开心时,林温涵就会变得格外安静,眼神也会变得疏离。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有一次,赵寒月和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讨论校运会的事情,聊了整整一个课间。回到座位时,林温涵递给她一杯水,语气平静地问:“聊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