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上,裴煦越走越快。她气急了,没认清方向脚下就已走出好远。
炎炎太阳高悬在天空上,不一会儿就把她身上晒出了不少汗珠,被风吹着,连带着也将那青梅酒的气味蒸发掉不少。
裴煦顿住身体,而后一脚将旁边的贝壳踢开。
我就该把她杀了!
她恨恨地想,韩隽舒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怎么敢?!
衣服还黏答答地粘在身上,时刻在提醒着她刚才的屈辱。裴煦被她一贯轻视的保镖压在地上,她的眼神和那些滴溅下来的酒液一起落在她的脸上。
裴煦的第一反应只有愤怒,当时她确实快要气炸了。因为“体检”而生的怒气不谈,这么多年过来,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再体会到物理上的受制于人,那只会让她想发疯。
下一刻她察觉出了不对,因为韩隽舒像是醉了,眼中的神色变得迷蒙,却隐约带上了些粘稠的重量。裴煦一下联想到了连惊玉——那时候她和女友接吻,眼神就是这样忘情地流连在蕾拉身上。
像是为了印证她荒谬的猜想,韩隽舒突然凑近了一些,她的目光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裴煦的唇上。
裴煦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韩隽舒唇齿间吐出的热气,因为随着韩隽舒的动作,一滴酒意外被甩到了她的眼睫上,令她的视野也一时变得模糊起来。
她唯独能确定的是韩隽舒的手掌,带着湿润的酒气牢牢压在了她的胳膊上。
——这个下流东西!
喝醉了敢对着她这样发疯!!
裴煦气得发抖,只恨不能跳起来扇她几巴掌。
虽然这酒一开始就是她灌的,但裴煦显然没有反省自身的意思,她只是后悔没能成功把酒瓶抢过来,当时她想的是粗暴动手给韩隽舒灌下去。
体检、体检……
现在她也敢到自己面前说起那种话了……“只是一次体检”?
她肯定、肯定是从宁恪或者文靖那里知道了什么,知道她这个“大小姐”实际上色厉内荏任人鱼肉,是软弱无能的血包……
她肯定是这么想的,大概宁恪许诺了她更优等的条件,让韩隽舒不再执着于获得她的首肯,所以才变了态度。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裴煦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宁恪是会这么想的。
可她想错了,她们都想错了。哪怕就剩下最后一天,裴煦也能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她必须要让韩隽舒滚蛋,看宁恪能不能当上她的大腿……
她肯定要滚蛋!裴煦咬了咬后槽牙,现在却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韩隽舒了。
她现在该去把那个酒鬼色胚丢进海里,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再狠抽她几个嘴巴子!
裴煦平复着呼吸,姑且冷静了下来。她扭头就向回走,但没走几步,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
裴煦似乎走到了海滩的边缘角落,展目望去,内侧出现了大片的山林。有个穿着红衣服、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蹲在林下的阴影里,抹着眼睛哭泣。
裴煦怔了下,转头观察了一会儿,冷着脸重新迈动了脚步。
“——哭什么?”
她向那女孩的方向走了几步,却也保持了一段距离,就隔着这段距离向她喊了一声。
红衣服的女孩哭声一顿,从膝盖间将头抬了起来,看到裴煦正神色不好的站在不远处。她皱着眉头,语气冷漠,虽然好看,但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好接近。
女孩子被吓得先打了一个嗝。
她紧紧抱着手里的布偶,一时没说话,只用一双还带着泪花的眼睛望向裴煦。两人间的空气就这样安静下来。
裴煦觉得烦躁,冷着脸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虽然还是吓人,但她始终没走开。女孩从这点观察中汲取到了勇气,她抱着娃娃说:“我、我找不到姥姥,我害怕……”
话没说完,嘴角一瘪,又是忍不住要哭的样子。
她向后看了一眼,继续哭着说:“家在后面,可、可我怕……姥姥说林子里有老虎……”
裴煦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女孩一会儿功夫就清晰地说出了前因后果。她的姥姥是度假村里的员工,平常都会穿过这片林子来上班。平常女孩都被姥姥放在家里,可今天她偷偷跟着姥姥跑了出来,却跟丢了人,迷路跑到了这里。
裴煦想起了,之前连惊玉跟她说过的话,度假村中还有农家乐项目,会招募附近镇上的居民培训参与。大概这女孩的姥姥就是其中的一员。
“别哭了,”她硬邦邦又不耐烦地开口说,“跟着我,我带你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