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一定。不过,在采访方面倒是常常请他给提供各种方便。”
“所以才担心的吧?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是,这次确实是不行了呀。”
“不行了吗?”边见附和着朋友的语气说。轮香子的事总算没让他猜悟出来。
“太感谢了。”边见道了谢,“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要办,请允许我就此失陪啦。”
记者朋友感到很意外,说:“太急了嘛。”
“对不起,实在抱歉。可是,我想起一个人,必须在这个时候去会面,没时间了。”边见故意捋起衣袖看了看手表。
“哎呀呀,瞧你!”
“下次一定补上!”
边见特意轻松地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新闻记者也无可奈何地跟着站了起来。
“失礼了!”边见走出吃茶店,拍了拍朋友的肩膀。
然而,迈开步子以后,边见的脸色却是忧郁的。他在琢磨该怎样把刚才的话转达给轮香子。直截了当地讲,他实在于心不忍,可是又不能说宽心话。因为这件事,边见的步履变得沉重了。
他的周围人涌如流。在数不清的人群里,边见感到自己仿佛正孤单单地走在荒漠之中。
他看看手表,轮香子还正在等着自己。他走进公共电话亭。
“我是边见……”
刚说了一句,便发现接电话的原来是和子。她以年轻人特有的声调“哎呀!”了一声,然后问:“是找小香子吧?”
“是的。”
“她正等得不耐烦呢!请稍候一下,马上就换她来接。”
唯独这次,边见觉得还是不听到轮香子的声音为好。电话听筒深处传来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对方拿起听筒的声音振动着耳膜。
“边见先生吗?我是轮香子。”
轮香子的声音不太激动。然而,她那尽快想听到边见讲话的样子,却仿佛历历在目。
“了解到了吗?”
“大致问了一些情况。方才我的一位朋友见到了主管的检察官。我请他介绍了打听来的情况。”
“是吗?”轮香子的声音稍有点紧张。
“电话里有点不好讲。我现在在银座,您能到这里来一下吗?”
“我马上就去。在银座的什么地方?”
边见把所在位置告诉给她。她便说:“有劳您了。好吧,我马上坐车去。”
边见放下电话听筒。人流依然熙来攘往,高高兴兴的年轻男女肩并着肩。边见独有这次对即将见到轮香子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一家饭店的某个房间里,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位老人正相对而坐。
中年男子肥肥胖胖,对面老人瘦若仙鹤。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只放着茶杯和烟灰缸,再没有第三者在场。
饭店的这间日式房间面向庭园。拉门上部是糊纸的格棂,下部是玻璃。庭园本是这家饭店引以自豪的处所,但密谈却要求充分考虑到不至被他人窥视到双方的身姿。
中年男子是律师,就是那位和结城庸雄接洽过的辩护人。一只皮包放在那里,律师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大纸袋。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律师拿出几张照片给对方看。
“嗯。”瘦老人擎在手里仔细瞧着。
“这张,”胖律师稍稍探过身子,伸出手,用指头点了点对方正在瞧的那张照片,“是横滨的纽格兰德酒店,两人正在吃饭。”
老人细细地看着那张照片。
“先生,这个镜头是深大寺,两个人正在走路的情形。因为天黑,拍得不清楚。尽管如此,也还能认出是他们本人。”
被律师称为“先生”的那位老人,过去曾在检察厅工作过。辞去官职以后,他当了律师,据说在检察机关方面,至今还很有威望。
这位前任检察长又掀过一张照片。
“这张也一样,”律师颇有点洋洋自得,“都是从各种角度拍下来的。据说从这里往前走了不远,两个人就拥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