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雾都孤儿 > 第二十八章 回到奥利弗继续讲述他的奇遇(第2页)

第二十八章 回到奥利弗继续讲述他的奇遇(第2页)

“如果真是那样,我一点也不会奇怪。”布里特尔斯大喊道,立刻接受了这个观点。

“相信我,”贾尔斯道,“那道门遏制了我们的激昂情绪。我翻过篱笆门的时候,觉得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

十分巧合的是,另外两人在同一刻也产生了同样不愉快的感受。所以,问题的症结显然就在于那道门,尤其在发生转变的时间上是确定无疑的,因为他们三人都记得,转变发生的一瞬,他们刚好看到了那些盗贼。

谈话的三个人中,两个是起先吓跑盗贼的,第三个是走街串巷的补锅匠,他原本在外屋睡觉,却同他的两条杂种狗一起被惊醒了,加入了追赶盗贼的队伍。贾尔斯先生是那座宅邸里老夫人的仆役长兼管家。布里特尔斯是打杂的伙计,从小就服侍老夫人,尽管已经三十好几了,但仍然被老夫人视为有前途的孩子。

三人就这样一路谈着话,相互壮胆,但他们始终紧挨在一起。每当夜风吹过,树枝嘎吱作响,他们就会胆战心惊地四下张望。先前他们怕灯光引来盗贼的子弹,把提灯留在一棵树后。现在他们匆匆回到树下,拎起提灯,拔腿就朝家中飞奔。他们昏暗的背影消失后很久,依然看得见提灯在远方忽明忽暗,摇曳不定,仿佛一团磷火正在飞快地穿过潮湿阴森的空气。

黎明渐渐来临,空气愈来愈冷,晨雾像浓烟一样在地面翻滚。草湿漉漉的,小路和洼地里都是泥浆和积水。一阵可恶的湿风懒洋洋地吹过,发出空洞的呻吟。奥利弗依然躺在赛克斯扔下他的地方,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天很快亮了。当天空露出第一缕微弱的曙光时——那与其说是白日的诞生,不如说是黑夜的死亡——空气却越发冷冽刺骨了。黑暗中模糊难辨、阴森可怖的物体越来越清晰,渐渐恢复了熟悉的形状。突然天降暴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光秃秃的灌木。但奥利弗没有感到拍在身上的雨滴,因为他依然直挺挺地躺在泥地上,孤立无援,昏迷不醒。

终于,一声低沉的痛苦呻吟打破了四下的沉寂。发出呻吟的同时,这孩子也醒了。他的左臂沉甸甸地垂在身侧,丝毫不能动弹,上面用披肩胡乱包扎着,披肩已经浸透了鲜血。他虚弱得几乎坐不起来。好不容易坐起来之后,他有气无力地举目四望,寻求救援,痛得直哼哼。他又冷又累,每个关节都在发抖。他努力站起来,可从头到脚哆嗦个不停,又面朝下倒在地上。

奥利弗先前昏迷了很久,这次又短暂丧失了意识,然后苏醒过来,感觉就像有虫子在心头爬一样恶心。但这似乎也在警告他,倘若继续躺在这里,那就死定了。于是他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他头晕眼花,像醉汉一样东倒西歪,但没有跌倒。他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胸口,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

这时,一大堆纷乱无序、令人迷惑的念头涌入他的脑中。他仿佛仍然夹在赛克斯和克拉基特中间走着,两个盗贼正在愤怒地争吵——每一个字似乎都在他耳边回响。他奋力挣扎,以免摔倒。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跟他们谈话。接着,仿佛只剩下赛克斯和他两个人,像昨天一样步履沉重地走着。当幻影般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感觉那个盗贼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突然一声枪响,惊得他向后一缩,然后震天叫喊声传来,眼前灯火闪烁。一片嘈杂混乱之中,一只无形的手牵着他匆匆离去。这些幻象飞速掠过脑海时,一种难以描述、令人不安的疼痛感一直在骚扰他,折磨他。

他就这样步履蹒跚地走着。遇到门栅和树篱时,他几乎下意识地爬过门栅空当,钻过树篱缝隙,直到走上一条大路。这时突然大雨倾盆,将奥利弗淋醒了。

他环顾四周,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房子,他或许可以走到那里。人们见他这副狼狈样,说不定会可怜他。即便无人理睬,奥利弗想,死在靠近人烟的地方也总比死在荒野好。于是,他使出全身力气做最后一次尝试,摇摇晃晃地朝那座房子走去。

他离房子越来越近,忽然觉得这里似曾相识。虽然记不起具体情况,但这座房子的形状和外观他觉得很眼熟。

那堵花园围墙!昨晚他就是跪在里面的草地上,向那两个汉子求饶的。这正是他们要盗窃的那户人家。

奥利弗一认出这个地方,就被恐惧牢牢攫住——他立刻忘记了伤口的疼痛,一心只想逃跑。逃跑!可他连站都站不稳。即使他那年幼体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可他又能逃到哪儿去呢?他推了推花园门,门没上锁,顺着铰链打开了。他跌跌撞撞地穿过草地,爬上台阶,有气无力地敲门。他已经耗尽了所有气力,身子一软,倒了下去,靠在小门廊的一根柱子上。

经过昨晚的劳累和惊吓之后,贾尔斯先生、布里特尔斯和补锅匠这时正在厨房吃茶点,补充体力。贾尔斯先生通常不会同地位更低的仆人过于亲近,而是习惯保持一种既不失温柔又足够威严的态度,这样能让他们既高兴又不忘记他的社会地位更高。然而,在死亡、枪击和盗窃面前,人人都会变得平等。于是,贾尔斯先生伸出双腿坐在厨房壁炉围栏前,左臂放在桌上,右手比画着,叙述这次遭遇盗贼的详细情况。在场的人(尤其是厨娘和女仆)都津津有味地聆听着,大气也不敢出。

“大约两点半,”贾尔斯先生说,“要不就是快三点,我不敢肯定,反正那时我醒了,在**翻了个身,就像这样(说着,贾尔斯先生在椅子里翻了个身,拽住桌布的一角,当作被子盖在身上),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响声。”

听到这里,厨娘吓得脸色发白,叫女仆去把门关上,女仆则叫布里特尔斯去,布里特尔斯又叫补锅匠去,补锅匠却假装自己没听见。

“听到了响声,”贾尔斯先生接着讲道,“一开始我对自己说:‘这是幻听。’于是安下心来,打算重新睡觉。就在这时,我又听到了响声,而且非常清楚。”

“什么样的响声?”厨娘问。

“某种敲打声。”贾尔斯先生答道,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更像是用铁棍摩擦肉豆蔻磨碎机的声音。”布里特尔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听到的时候是那样,先生。”贾尔斯应道,“可我听到的时候,是东西裂开的响声。我掀开被子,”贾尔斯将桌布卷起来,接着说,“在**坐起来,仔细倾听。”

厨娘和女仆异口同声地叫道:“天啊!”然后挪动椅子,彼此靠得更近了。

“这一次我听得相当清楚了。”贾尔斯先生继续道,“我心想:有人在撬门或者窗户,怎么办?我得把布里特尔斯这可怜的孩子叫起来,免得他被杀死在**。不然,他的喉管被人从右耳朵割到左耳朵,他都不知道哩。”

听到这里,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布里特尔斯。布里特尔斯自己则目不转睛地望着说话的人,嘴张得老大,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我掀掉被子,”贾尔斯说,一把扔开桌布,直勾勾地瞪着厨娘和女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

“有女士在场哟,贾尔斯先生。”补锅匠低声提醒道。

“一双鞋子,先生。”贾尔斯先生朝补锅匠转过脸,特别强调了“鞋子”二字,“我拿起一把上了子弹的手枪——我总是把枪同餐具篮一起带上楼——踮着脚朝他的房间走去。‘布里特尔斯,’我把他叫醒后说,‘别怕!’”

“你是这样说的。”布里特尔斯低声道。

“‘我们恐怕都活不成了,布里特尔斯,’我说,‘但你不要惊慌。’”贾尔斯继续道。

“那他有没有惊慌呢?”厨娘问。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