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体谅人。”
“这是我的招牌。”他的眼睛在打量我,估摸我的情况。他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扫视整个房间。“小窝不错嘛。”他说。
这话听着很讽刺,但语气并非如此。我关上门,指了指椅子,他却站着不动。“似乎挺适合我。”我说。
“看得出来。斯巴达人似的,没几件东西。”
他穿着海军蓝的运动上衣和灰色法兰绒休闲裤,没穿外套。也行,今天比较暖和,而且他有车可以开着跑来跑去。
他走到窗口向外看。“昨晚找你来着。”他说。
“我知道。”
“你没打回来。”
“我没几分钟前才收到留言,去了个别人联系不上我的地方。”
“昨晚没回来睡觉?”
“对。”
他点点头。他扭头面对我,表情戒心重重,很难看出点什么来。我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他说:“你和我的姑娘们全谈过了?”
“除了桑妮。”
“嗯。你还没见过她?”
“对。我昨晚找过她几次,今天中午又打过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找不到她?”
“是啊。昨晚我收到她的一通留言,但等我打回去,她又不在了。”
“她昨晚打过电话给你?”
“没错。”
“几点?”
我努力回忆:“我八点左右离开旅馆,十点刚过才回来,那时留言已经在等我了。我不知道是几点打进来的。前台应该把时间记在字条上,但他们总是偷懒。另外,字条已经被我扔掉了。”
“没理由留着。”
“是啊。她几点打电话给我有什么重要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我看见他深棕色眼睛里的金色斑点。他说:“妈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习惯这样。绝大多数时候我至少觉得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没有吭声。
“你为我做事,所以你算是我的人,但我不知道我确不确定这能代表什么。”
“钱斯,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的,”他说,“问题在于,我究竟能信任你几分?我总要去想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我能不能信任你。我确实信任你。我是说,我带你回家,哥们儿,我从没带任何人去过我家。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
“我是说,我在炫耀吗?我是不是等于在说,你看看这个黑鬼活得多有格调?还是说我邀请你进去看看我的灵魂?无论如何,妈的,我都认为我已经信任你了。但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是啊,”他说,“你不能。”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下巴,“昨晚我打电话给她。桑妮。打了好几次,和你一样,但没人接电话。嗯,怎么说呢,倒也没问题。答录机没响,但同样没问题,因为有时候她会忘记打开答录机。然后我又打过去,大概一点半或者两点,还是没人接,那我该怎么办?我开车过去。我当然有钥匙,公寓是我租的,我为什么会没钥匙?”
我已经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了,但我让他自己说下去。
“唉,她在家,”他说,“现在也还在。但是啊,你看,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