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然不需要。谁需要枪呢?你可以抢过他的大砍刀,逼着他吃下去,然后打断他的两条腿,扔他在小巷里等死。”
“差不多吧。”
“不需要我给你搞把枪?”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本来就有,而且带在身上。对吧?”
“我不需要枪。”我说。
我确实不需要枪。走出鸟冠,我把手伸进口袋,抚摸点三二小枪的枪身和枪管。谁需要这东西呢?这么一把小枪本来也谈不上有多少威力。
尤其是你还没法逼着自己扣动扳机。
我走出酒吧。外面还在下雨,但没先前那么大了。我拉正帽檐,仔细扫视周围。
水星轿车停在马路对面。我从撞弯的保险杠认出了这辆车。我站在那儿的当口,司机发动了引擎。
我走向哥伦布大道。等红灯的时候,我看见水星轿车掉了个头,正在向我开近。绿灯亮了,我穿过马路。
我手里握着枪,手揣在口袋里。我的食指放在扳机上。我记得不久前扳机在我的手指下如何颤抖。
当时我也在这条街上。
我走向下城区。我几次回头张望,水星轿车一直跟在我背后,保持不到一个街区的距离。
我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但走到我上次拔枪的那个街区时,我变得格外紧张。我忍不住要回头看,总觉得会见到一辆车开足马力冲向我。有一次我听见刹车的吱嘎声响,不由自主地原地转身,随即意识到声音来自足足两个街区之外。
神经过敏。
我经过上次我卧倒翻滚的位置,我看了看酒瓶摔碎的地方。那儿还有几块碎玻璃,但我无法确定是不是上次那些碎玻璃。每天都有很多人摔碎酒瓶。
我一直走到阿姆斯特朗酒馆。来到店里,我点了山核桃馅饼和咖啡。我的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眼睛扫视房间,仔细端详每一个人。吃完馅饼后,我把右手又放回口袋里,用左手喝咖啡。
过了一阵,我又点了一杯咖啡。
电话响了。翠娜接听,然后走向吧台。吧台前有个暗金色头发的壮汉,翠娜对他说了句什么,他走过去接电话。他和对方谈了几分钟,环顾四周,然后走向我的桌子。他的双手都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他说:“你是斯卡德吗?我叫乔治·莱特纳,咱们应该没见过。”他拖出一把椅子坐下,“刚才是乔打过来的。外面没动静,完全没有。他们躲在水星车里盯着,他还在街对面二楼的窗户里安排了两个神枪手。”
“很好。”
“这儿有我,前面的一张桌子还有两个弟兄。我猜你进来时就认出我们了。”
“我认出他们了,”我说,“我猜你不是警察就是凶手。”
“我的天,好想法。这地方不错。你经常在这儿消磨时间?”
“没以前那么常来了。”
“这儿很舒服。等我除了咖啡还能喝其他东西的时候,我一定会再来坐坐。他们今晚卖掉了很多咖啡,有你,有我,还有前面那两位。”
“他们的咖啡挺好喝。”
“对,确实不错,比分局的狗屁东西好多了。”他用Zippo打火机点了支烟,“乔说其他地方也没动静。有两个弟兄在下城区守着你女朋友,东区的三个妓女也有人盯着。”他咧咧嘴,“我们也只能保护到这一步了。不可能面面俱到,对吧?”
“我看也是。”
“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乔估计那家伙要么已经准备好了,要么今晚就不会动手了。从这儿到旅馆的每一步我们都能罩着你。当然了,我们不能保证没有狙击手从屋顶或高处的窗口开枪。早些时候我们扫过一遍屋顶,但没法打包票。”
“我不认为他会从远处下手。”
“那咱们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再说你还穿着防弹背心呢。”
“对。”
“肯定有用。当然了,是网眼型的,未必能挡住刀子,但我们不会允许他靠你那么近。我们估计假如他要动手,多半是在从这儿到你旅馆的门口之间。”
“我也这么估计。”
“打算什么时候上火线?”
“再过几分钟,”我说,“让我喝完这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