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想起了夜视镜。
他从挡风玻璃已被砸得粉碎的前窗爬进越野车,找到了夜视镜和无线电通话器。无线电通话器已经摔破不响了,他便扔下了它。可是夜视镜还能用。他轻轻地戴上夜视镜,看见那让人放心且熟悉的绿色的磷光图像。
戴着夜视镜,他看见被踩烂了的栅栏在他的左边,于是走了过去。栅栏高12英尺,但是霸王龙轻而易举地踩扁了它。提姆跨过栅栏,通过一片茂密的树丛来到了主公路上。
他通过夜视镜看见另一辆越野车侧翻在那里。他急忙跑过去,吸了一口气,然后朝车里看去。汽车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格兰特博士和马尔科姆博士的踪影。
他们到哪里去了?
所有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在这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守着一辆空车站在丛林里,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便急急忙忙地转着圈,但只见目镜里那亮绿的世界在打转。路边有个白白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莱克斯的棒球。他擦去了球上的稀泥。
“莱克斯!”
提姆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着,全然不顾那些动物是否会听见。他侧耳听着,却只听见风声及雨珠从树上落下的滴答声。
“莱克斯!”
他隐约想起了霸王龙攻击时,她在越野车里,她一直待在那里吗?还是逃跑了?攻击的事件在他的脑海中乱成一团。他不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想起这件事就令他难受。他站在路中央,惊慌失措地喘息着。
“莱克斯。”
夜似乎从他周围重重压来。他为自己感到难过,便一屁股坐在路上一个冷冰冰的水洼里,呜咽着哭了一阵子。当他停止哭泣时,他仍听见呜咽声。声音微弱,来自路上再往前些的某个地方。
“已经过了多久?”马尔杜说着回到控制室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
“半个小时。”
“哈丁的吉普车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这里了。”
艾诺捻熄了烟头:“我确定他们现在随时会抵达。”
“还是没有赖德里的下落?”马尔杜问。
“还没有。”
马尔杜打开箱子,里面有6部手提电话。“我打算把这些分发给大楼里的人。”他递了一个给艾诺,“充电器也拿去。这些是我们的应急通话器,可是当然啦,要替它们插电让它们充电20分钟,然后设法与那汽车取得联系。”
亨利·吴推开标有受精室字样的房门,走进一片昏暗的实验室。里面空无一人,显然,全部的技术人员仍在进晚餐。吴直接走到电脑终端机前面,敲键调出DNA的记录本。记录本必须被储存在电脑里。DNA是个很大的分子,因此每个种类都要求用10亿字节的光碟空间来储存所有重复的细节。
他仍不清楚为什么格兰特认为蛙类的DNA很重要。吴自己并不经常把一种DNA和另一种进行比较。追根究底,动物中大多数的DNA完全一致。DNA是一种古老得不可思议的物质。人类,当他们漫步在现代世界的大街上,哄着他们粉红色的新生婴儿时,几乎不曾停下来想过,在所有这一切中心的那种物质——那种展开生命跃动的物质——原来是一种几乎和地球本身一样古老的化学物质。DNA分子太古老了,它基本上的进化早在20多亿年前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从那时起便很少有新的演化。只不过是有几种老基因又在做近期组合而已,而且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当你将人类的DNA与低级细菌的DNA加以比较时,你会发现,只有大约10%是不相同的。DNA这种固有的守旧性更使吴敢于采用他想采用的任何DNA。在制造恐龙的进程中,吴像一位雕塑家摆弄黏土和大理石那样随意篡改DNA。他进行了自由创造。
他启动了电脑搜索程序,它要运行2到3分钟。他站起来在实验室里各处转转,出于一种长期保持的习惯检查着各种仪器。他注意到了冰箱门外的记录仪,它是用来追踪冰箱的温度变化的。他看见曲线图上有一个尖峰。怪事,他在思忖。这意味着有人动过冰箱,而且就在不久前,在这半小时以内。可是谁会在晚上开过冰箱呢?
电脑发出哔哔声,信号示意第一批数据搜索已完毕。吴走进去看看电脑找到了什么,而他一看见屏幕,便全然忘记了冰箱和那个曲线图尖峰。
&ZKEDNA搜索算法
DNA:版本搜索准则:蛙属(全部·残片长度大于0)
包括蛙属残片的DNA
慈母龙2。1~2。9
始秀颚龙3。0~3。7
奥斯尼尔龙3。1~3。3
迅猛龙1。0~3。0
棱齿龙2。4~2。7
结果很清楚:所有繁殖的恐龙都包含有蛙属,或者说是青蛙的DNA,其他动物的DNA一概未包含。吴仍旧不明白为什么会导致恐龙的繁殖,但他再也无法否认格兰特是正确的。恐龙正在繁殖。
他匆匆走向控制室。
莱克斯
她蜷缩在路面下一根直径一米的下水管道内。她用嘴含着她的棒球手套,前后摇晃着身体,反复用头砰砰地撞着管壁。里面很黑,但提姆戴着夜视镜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她似乎安然无恙,于是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莱克斯,是我,提姆。”
她没有回答,继续用头撞着管子。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