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猛龙像狮子一样在吼叫,声音被关在厚厚的钢板里面,它正在用整个身子往门上猛撞。“我什么也看不见!”莱克斯叫道。
“我看不见它!”她尖声叫道。提姆这才想到她没戴夜视镜。
“用手去摸!”
他看见她的小手伸出去,碰到了他的手,摸索着找那根门闩,她跟他这么接近,他能感觉到她非常惊恐,她在找门闩时紧张得上气不接下气,迅猛龙拼命地撞门,门竟然开了——天哪,门开了——可是那动物没料到门会被撞开,已经转身去准备再撞上来,这时,提姆“砰”的一声急忙将门关上。
莱克斯摸了回来,在黑暗中伸出了手。
“我找到了!”莱克斯叫,手里紧抓着门闩,把它塞进锁孔里去,但它又滑了出来。
“从上面,从上面插下去!”
她重新抓住它,同时把链子举起来,将链子和闩一起甩到把手上面。它们落了下去,插进孔里。
锁上了。
迅猛龙大声吼叫。它再次向门撞击时,提姆与莱克斯都向后退,随着每一次冲击,厚重的钢墙上的铰链吱嘎作响,但它们都未松开。提姆心想那动物无法撞开门了。
这只迅猛龙被锁在里面了。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们走吧。”他说。
他拉起她的手,两个人双双逃走了。
“你真应该见到它们的。”简罗说,这时,格兰特正带着他往回走出维修楼,“一定有二十多只始秀颚龙,我爬进卡车里才能躲开它们。它们全待在挡风玻璃的上方,就那么蹲在那里,像秃鹰似的守候着。但等你过来以后,它们就都跑走了。”
“它们是食腐动物。”格兰特说,“它们不会攻击任何能走动的或是外表强壮的动物,只会攻击那些病了的或是将要死的动物。总之,都是一些动弹不得的动物。”
现在他们正顺着扶梯往上爬,要回到入口处的门那里。
“那头向你进攻的迅猛龙怎么样了?”格兰特问。
“我不知道。”简罗说。
“它跑掉了吗?”
“我没看见。我跑开了。我想是因为它受伤了,马尔杜射中了它的腿。它在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流血。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它掉头又出去了,也许它死在这里了,我没看见。”
“说不定它还在这里。”格兰特说。
吴通过旅馆的窗户注视着栅栏外的迅猛龙。它们好像还在那里寻开心,不断地向爱丽做出进攻的姿态。这种举动已经持续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他突然觉得这也许太久了点。看来它们似乎是竭力想引起爱丽的注意,而同样的,她也千方百计地要将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恐龙的行为对吴来说常常是较少考虑到的一个方面。事实也的确如此:行为是DNA的次等序列的效应,就像蛋白质的折叠一样。你无法准确预测它,也不能真正控制它,除非用一些生硬的方式——比方说抑制动物体内的一种酶,使它们必须依赖某种规定的食物维持生命。一般说来,行为效应根本是超出人类理解范围之外的,你不能看了一组DNA序列后就预测行为,那是办不到的。
他的科学知识到底有限,这样使他觉得公园里的恐龙神秘莫测。他从来无法真的确定,公园内这些动物的行为是否具有真正的准确性,它们是否真的就像远古的恐龙那样在行动呢!这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永远都不可能有答案。
虽然吴从不承认这点,但是恐龙正在繁衍的事实,却是对他工作成果的一种高度确认。一只在繁殖的动物最具有根本性的说服力,它说明吴已将各方面准确地组合起来了。他复制出了千百万年前的一种动物,复制的准确度那么高,使得那些动物竟然能繁殖出下一代。
尽管如此,他望着外面的恐龙,还是被它们那种执拗的行为搞得心烦意乱。恐龙是聪明的,而聪明的动物很快就会厌烦的,且它们还会筹划、安排及……
哈丁从马尔科姆的房间来到走廊:“爱丽在哪里?”
“还在外面。”
“还是叫她进来吧,恐龙已经离开天窗了。”
“什么时间离开的?”吴问,一边走向门口。
“刚走没多久。”哈丁说。
吴突然打开正门:“爱丽!进来!快!”
她回头看他,觉得纳闷:“这里没问题,一切都控制住了……”
“快回来!”
她摇摇头。“我知道该怎么办。”爱丽说。
“快进来,爱丽,该死!”
马尔杜不喜欢站在那里让大门开着。正当他要说这话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一个影子从上面落下,他马上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吴的整个身体被猛拉到门外,马尔杜听到爱丽惊叫起来。他跑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的身体已被巨爪撕开,那只迅猛龙正使劲地掀动头部,撕扯着吴的肠子,尽管吴还没咽气,还吃力地伸手想将它巨大的头推开。他就这样活生生地被迅猛龙吞食着。这时爱丽停止了喊叫,开始沿着栅栏的内侧奔跑,马尔杜使劲地将门关上,吓得头晕目眩。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眼之间!
哈丁问:“它是从屋顶上跳下来的?”
马尔杜点点头。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他看到栅栏外的三只迅猛龙正各自跑开。但它们没有去追赶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