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听说他们为莱文的探险发生了争执。”
“什么探险?”道奇森欠身向前问道。
“莱文一直在筹划一次探险,大概有一年左右了。他从机动野外作业系统公司订购了一些专用车辆。那是在伍德赛德的一家小企业,是一个叫杰克·索恩的人办的。索恩专门为在野外进行科考的科学家提供各种吉普车和卡车。在非洲、四川、智利科考的科学家对他的车辆推崇备至。”
“马尔科姆知道这次探险吗?”
“肯定知道。他偶尔还到索恩那儿去,一个月左右去一次。当然了,莱文是每天都去。这也是他为什么遭到关押的原因。”
“遭到关押?”巴塞尔顿问道。
“是的。”詹姆斯说着看了看笔记,“我们来看看。二月十日。莱文因在限速十五英里的地区开到一百二十码而被捕,地点就在伍德赛德中学门前。法官扣了他的法拉利,吊销了他的驾照,并罚他去干社区服务工作。主要是让他到那所学校里去给一个班的学生上课。”
巴塞尔顿微微一笑:“理查德·莱文教中学。我还真想看看呢。”
“他干得很认真,当然,他还到伍德赛德跟索恩在一起。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出国之前。”
“他什么时候出国的?”道奇森问道。
“两天之前。他去了哥斯达黎加。去的时间很短,今天一早就会回来。”
“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想,呃,恐怕很难找到他。”
“为什么?”
詹姆斯有些迟疑,接着干咳了一声。“从哥斯达黎加起飞的那架班机的乘客名单上有他,可是飞机着陆后,下飞机的旅客中却没有他。我在哥斯达黎加的眼线说,飞机起飞前,他从圣何塞一家旅馆结账后离开,而且再也没有回去过。没有乘任何其他航班离开。所以说,呃,恐怕理查德·莱文是暂时失踪了。”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道奇森靠在椅子上,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看着巴塞尔顿,巴塞尔顿则不住地摇头。道奇森非常仔细地把桌上的一张张纸收拾好,竖起来在桌上垛了垛,垛成整整齐齐的一叠后放回牛皮纸信封,然后递给詹姆斯。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说:“我听着呢。”
道奇森从桌子上欠过身来说道:“找到他!”
伯克利
马尔科姆坐在他那间凌乱的办公室里。他的助手贝弗利进来时,他从写字台上抬起头来。跟在贝弗利后面的是快递公司来的人,手里拎了只小盒子。
“真不好意思打扰您。马尔科姆博士,您得在这些表上签字……是从哥斯达黎加来的样本。”
马尔科姆站起身,没有拄手杖就绕着写字台走过来。最近几周他一直试图不用手杖把步子迈得稳一些。他的腿有时还隐隐作痛,但他决心甩掉手杖。就连他的理疗医生辛迪——一个总是乐呵呵的女人——看见之后都说:“马尔科姆博士,过了这么多年,你突然有了新的动力。怎么回事啊?”
“哦,你知道。”马尔科姆对她说,“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拐杖嘛。”
其实这根本不是他的心里话。他看到莱文对失落的世界的假说有一股痴迷的热情,而且不分昼夜,一心血**就打电话过来。马尔科姆开始重新审度自己的观点。他逐渐形成一种看法,认为在一个遥远的、原先没有人怀疑过的地方,可能——甚至很可能——存在着已经绝迹的动物。他持这种看法自有他的道理,不过他只对莱文略略作过一点暗示而已。
他之所以想甩掉手杖走路,是因为他认为那些绝迹的动物可能在另外一个岛上,他想从现在起就为将来能到那个岛上去做些准备。这就是他每天这样甩掉手杖走一走的真正原因。
他和莱文已经把搜索目标逐步缩小到哥斯达黎加沿海的一群岛屿上。莱文总是容易激动,而马尔科姆则一直认为那只是一种假设。
没有像诸如照片或者组织样本这类能证明有新物种存在的确切证据,马尔科姆是不会激动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到任何证据。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感到失望还是感到轻松。
不管怎么说,现在莱文已经把样本送来了。
马尔科姆从送样本来的那个人手上接过带夹写字板,在最上面那张标有“送交材料样本:生物研究”字样的表上匆匆签了个字。
送样本的人说道:“先生,您得查验一下那只盒子。”
马尔科姆看到那张纸上有一些问题,每个问题旁边都有一个小方框。样本是否活的,样本是细菌、真菌、病毒还是原生动物;样本是否属于既定研究方案中的项目;样本是否具有传染性;样本是采自农场还是动物养殖场;样本是具有繁殖能力的植物种子还是球茎;样本是昆虫还是与昆虫有关……
马尔科姆在每个方框里都勾了“否”。
马尔科姆翻到下面一页,在另一张表上草草签上名字。“不是。”
“还有一份,先生……”
第三张是用以证明送件人任务已经完成的回执,马尔科姆在上面也签了字。那人说了一声“再见”便告辞了。
马尔科姆突然像瘫痪了似的,甩手撑着写字台的边沿,脸部肌肉也抽搐起来。
“还疼吗?”贝弗利问道。她把盒子拿到旁边一张桌子上,把一些文件朝边上推了推,开始打开盒子。
“我没事儿。”他先是看了看写字台后面靠近他的座椅放着的手杖,接着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朝那张桌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