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解开毛毯,取下氧气面罩,平静地轻声说:“现在……我要做的是……”她抱起幼崽,“把它还给你……”
突然间母兽的头缩了回去,随即歪过头猛撞在窗玻璃上。咣当一声,玻璃破裂成蛛网状。萨拉看不清玻璃外面的情况了,但她看见一个黑影在晃动。紧接着是第二下撞击,将玻璃彻底击碎。那脑袋紧擦着碎玻璃伸进来,伸进拖车足有好几英尺。萨拉慌忙将幼崽放在托盘里,抽身向后一跳。一股股鲜血从母兽的口鼻部的口子里流下来,是被碎玻璃划破的。但是这阵暴力行动之后,母兽停止了攻击,动作变得轻柔起来。它开始闻闻幼崽,从头部开始,缓缓地顺着身体向下移动。它闻了闻裹在幼崽腿上的模子,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最后,它把下巴轻轻贴在幼崽胸口上。它停顿了很长时间,纹丝不动,只有眼睛慢慢地眨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萨拉。
马尔科姆还躺在地板上。他看见鲜血滴到工作台的边上。他想站起来,但是她用手把他的头又按了回去。她轻轻地“嘘”了一声。
“怎么回事?”
“它正在检查心跳呢。”
那霸王龙发出嘟噜声,张开大口轻轻地叼起幼崽,然后慢慢后退,从破碎的玻璃窗里把幼崽带了出去。
霸王龙把幼崽放在地上。这处于他们的视线之下。它弯下身去,脑袋也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嘘!”
从拖车外面传来连续的咂咂声,其间还夹杂着轻柔的喉音。
马尔科姆看见萨拉探过身子,想看看窗外的情况。他轻轻问道:“怎么回事?”
“它在舔幼崽,不停地用鼻子拱。”
“还有呢?”
“就这些,它在不停地拱。”
“幼崽怎么样了?”
“没事。它在不停地滚动,好像死了似的。这一次我们给它注射了多少吗啡?”
“我不知道,”他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马尔科姆躺在地板上,静听外面的咂咂声和嘟噜声。终于,似乎经过无尽期的等待之后,他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尖叫声。
“它苏醒了,伊恩!幼崽苏醒了!”
马尔科姆连忙站起来向窗外望去,恰好看见母兽用嘴叼起幼崽向空地边缘走去。
“它在干什么?”
“我想是把幼崽带回去。”
第二只霸王龙进入视线。它紧紧地跟在第一只后面也离开了。马尔科姆和萨拉看着它们进入空地,渐行渐远。
马尔科姆双肩松弛下来:“好险哪。”
“是的,真险哪。”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去小手臂上的血迹。
在高架隐蔽所,索恩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喊道:“伊恩!你在吗?伊恩!”
凯利说:“他们说不定把对讲机给关了。”
天开始下起小雨,噼里啪啦地打在隐蔽所的金属屋顶上。莱文通过夜视镜凝视着悬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索恩说道:“你能看到那些动物在干什么吗?”
“能,”埃迪接过话头,“好像……好像正在离开。”
他们都高兴得叫起来。
只有莱文没有出声,还在透过夜视镜进行观察。索恩转身问他:“没事吧,理查德?一切都正常吧?”
“其实,我看不像,”莱文说道,“恐怕我们犯了个严重错误。”
马尔科姆透过被打碎的窗户注视着越走越远的霸王龙。萨拉站在他身旁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两只霸王龙。
开始下雨了,雨水顺着破玻璃流进来。远处响起了隆隆雷声,一道强烈的闪电映亮了两个正在离去的庞然大物。
两只霸王龙在离它们最近的几棵大树旁停下来,把幼崽放在地上。
“它们为什么那么做?”萨拉迷惑不解,“它们应该回窝去才是。”
“我不知道,也许它们正……”
“也许幼崽已经死了。”她说道。
但是,借着第二道闪电的亮光,他们看见幼崽在动。它还活着。一只成年龙用嘴把它叼起,然后把它轻轻放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这时他们听见了它发出的尖细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