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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无刃客江南烟雨绣 侠骨护针魂（第1页）

江南早春，烟雨濛濛。沈砚三人辞别洛水渡口的周三叔祖孙，一路南下，行至姑苏城外时，淅淅沥沥的春雨便缠上了青衫。雨丝如丝绦，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罩着白墙黛瓦的村落，罩着潺潺流淌的溪水，也罩着溪边那座飘着绣香的院落——锦绣阁。

马蹄踏着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苏灵玥勒住缰绳，抬手拂去鬓边的雨珠，目光落在院落门楣的匾额上，眼中泛起暖意：“锦绣阁，听闻这是姑苏城最有名的绣坊，阁主苏婉娘的双面绣堪称一绝，能将花鸟鱼虫绣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从锦缎上飞出来。”

阿墨轻抚腰间竹笛，鼻尖萦绕着丝线与浆糊的清香，颔首道：“这绣香里藏着愁绪，院里似有低泣声。”

沈砚的目光穿过雨帘，落在锦绣阁半掩的木门上。门内散落着绣绷与丝线，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捡拾破碎绣品。他微微蹙眉，翻身下马：“绣坊本是静心之所，怎会如此颓唐？进去看看。”

三人将马系在院外老槐树下，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进院落。院内景象让三人心头一沉：数十个绣绷被摔得粉碎，五彩丝线缠作一团，几幅即将完工的绣品被撕得支离破碎。那幅成名作双面绣《百鸟朝凤》，凤羽扯得七零八落，只剩半截残破翅膀，在烟雨里透着凄凉。

一位身着素色绣裙的女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拾绣品碎片。她约莫三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愁绪。雨水打湿鬓发，贴在苍白脸颊上，她浑然不觉，只是低声啜泣，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女子身旁，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扎着双丫髻，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哭得泪眼汪汪：“娘，那《百鸟朝凤》是你熬了三个月绣的，他们怎么能……”

这女子便是锦绣阁阁主苏婉娘，小姑娘是她的女儿苏灵儿。

院门口，几个锦袍汉子叉着腰，为首的青年面色阴鸷，腰间玉佩刻着“钱”字，正是姑苏首富钱万贯之子钱虎。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戏谑的笑：“苏婉娘，别白费力气了。这些破绣品捡起来也拼不回原样。识相的，把《飞针走线谱》交出来，再把锦绣阁让给我，便饶你母女俩一命。”

苏婉娘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怒火，声音却因连日忧愁而沙哑：“钱虎！《飞针走线谱》是苏家祖传秘籍，是锦绣阁的根！你仗着家财便强抢民产，当真以为姑苏城没有王法吗？”

“王法？”钱虎哈哈大笑，声音在烟雨里格外刺耳，“在这姑苏城，我爹的银子就是王法！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谱？”

“不交！”苏婉娘斩钉截铁，将怀中绣品碎片搂得更紧，“这谱子里藏着苏家三代人的心血，藏着姑苏绣娘的手艺！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这纨绔子弟手中！”

钱虎被戳中痛处，勃然大怒，挥手便让身后汉子上前抢夺。

“你们别过来！”苏灵儿尖叫着张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小小的身躯在风雨里如同一株倔强的小草。

钱虎眼中闪过狠厉，抬脚便要朝着苏灵儿踹去。

“住手！”一声清越的喝声穿透濛濛烟雨。

沈砚三人缓步走来，青衫白衣在烟雨中宛如谪仙。钱虎三角眼一眯，见他们文弱打扮，眼中满是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休怪拳脚无眼！”

沈砚目光扫过院内狼藉，落在苏婉娘母女身上，沉声道：“光天化日强闯绣坊，损毁绣品，欺压弱女子，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我爹是谁！”钱虎嗤笑，“我爹钱万贯富可敌国，连知府大人都敬他三分！劝你少管闲事，免得丢了性命！”

苏灵玥柳眉倒竖，声音清冷如冰：“富可敌国又如何？难道就能无法无天？今日这事，我们管定了！”

钱虎的目光落在苏灵玥身上，顿时变得贪婪：“小娘子倒是标致，不如跟了老子，保你吃香喝辣。”

“放肆！”阿墨踏前一步，竹笛横斜，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绣娘之手绣的是人间锦绣，守的是百年匠心。你这般侮辱，不怕遭天下人唾弃吗？”

钱虎被阿墨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臭小子，找死！”

他挥手喝道：“给我上！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到江里去！”

十几个打手应声而上，短刀棍棒舞得虎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