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至少你对他的感情还是真实的。”凌季雨怜悯地说,“可惜你来晚了,昨天警察已经把优盘拿走了。”
方文丽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狰狞了起来。
“你撒谎!你根本就是不想给我!”她恶狠狠地盯着凌季雨,“你要怎样才肯给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说吧,你要多少钱?”
“方文丽。”
“是不是当年我没让你碰,却给了常舒斌,你心里不爽?”方文丽的眼睛可怕地睁着,“这样吧,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就在这里好不好?我让你现在就给他戴个绿帽子!你心里会不会舒服?是不是就会把东西给我?”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脱外套。凌季雨怜悯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方文丽,别让我彻底看不起你。”
方文丽的动作僵住了,她看着凌季雨,随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季雨,季雨……我该怎么办啊……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舒斌家能把我的工作、户口全解决掉,还给了我爸妈一大笔钱,你说我能怎么办呢?……这些年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可是,可是我没有退路啊……如果没有他,这个家毁了,我可怎么办啊……”
凌季雨神色漠然。他本来还想告诉她常舒斌和殷柔的事,现在倒没必要讲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东西已经被警察拿走了。文丽,你走吧,咱们俩今天算是做了了断,从今以后不要见面了。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劝你一句,他干的那些事如果你知道,或者他的那些钱财你经手过的话,你就主动去自首吧。现在不是你救他,是你要想想怎么救自己。”
他说完就从她身边绕过去,打开病房的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一下。随后他穿过王一川等人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刘苡岚阴着脸追过去,抓住他的袖子问:“你去哪里?”
“去小花园坐坐。”
“哟,这么舍得?我还以为你会怜香惜玉呢。瞧你这副样子,是不是很得意?”
“你都听见了?”
“谁有工夫听你瞎叨叨?”
她抓着他的袖子,吵吵嚷嚷地跟他走了。其他人看到病房里方文丽还在蹲着哭泣,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离开了。
刚回到王一川的病房,张云军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傅朗打来的。张云军接通手机后脸色一变,说道:“收到!马上赶过来!”
“怎么了?”王一川问。
“可能发现黄四毛的行踪了。”张云军说,“和你分析的一样,他有可能出海逃亡!傅队通知马上到吴松码头集合,港航公安会配合咱们行动!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我一下!我也去。”王一川说着,就到病房的衣橱里找外套。
“别开玩笑了!”张云军说,“你的伤还没好呢!再说医生也不会同意你出院的!”
“我和欧阳成了这样子都是拜他所赐,小赵也是被他派的人害死的,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抓他的机会!”王一川的手上还缠着纱布,穿脱衣服不方便,他索性披上外套就往外走。张云军还想阻拦,欧阳宁娟却追出来嘱咐道:“小心点!”
这句“女朋友的嘱咐”把张云军的话憋了回去。他知道王一川心里有火,便跟在王一川的后面。护士台的护士看到王一川要出去,想要阻拦,王一川却装作听不见,一溜烟地跑进了楼梯间。
荣威警车开出医院的地下车库,向北驶去。王一川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的车流、建筑和行人,眯起了眼睛。
上次突袭黄四毛的住所,扑空后,王一川一直在猜测黄四毛会藏在哪里。夜里躺在病**,他睁着眼睛,设想着如果自己是黄四毛会怎么办。
杀人的事件曝出来后,沪海市肯定是不能待了——不光沪海市,恐怕国内都不能待了。
富利东联金控公司之前曾经报案,说有16亿5000万被冯天海转走了,可是冯天海被抓后矢口否认。王一川凭直觉认为冯天海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一个公司被一个高管偷偷转走几千万还有可能,转走16亿那么多,公司高层居然一无所知,这是不合理的,难道公司的财务部门都是摆设吗?难道不需要公司董事长审核签字吗?如果冯天海没有贪墨这些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钱被黄四毛和殷柔转走了,栽赃到了冯天海头上。
钱已经转走了,这里也不能待了,下一步就只能是——逃到国外去。逃到国外有几条途径:一是坐火车往蒙古国和俄罗斯跑;二是坐飞机;三是坐邮轮;四是跑到南方去走陆路偷渡;五是坐船从海上偷渡。
在这几条可能的路径里,坐火车、飞机、邮轮的概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因为警方必然在各口岸大力排查,况且现在已经有人脸识别技术,想利用假护照化装逃走的难度极大,黄四毛犯有命案,抓住必死,他应该不会冒险主动往执法人员面前凑。
估摸黄四毛的心理,结合黄四毛的客观情况,王一川觉得黄四毛走陆路和水路逃亡的概率最大。这里说的陆路,不是说黄四毛坐小客车逃亡,这意味着他要穿越沪海市各个出入口,经历不止一轮的盘查,危险也很大。王一川担心的是货车和集装箱卡车,沪海市拥有国内最大的集装箱港口,货物吞吐量世界第一,物流极其发达,整个长三角的货物源源不断地向沪海市汇聚,再加上各种民生物资,每天有数以万计的货车和集卡进出沪海市。黄四毛如果藏在其中一辆车上,很容易就能逃离。
然而王一川认为,如果自己是黄四毛,会采取最安全的方式:坐船。
假设黄四毛能通过陆路潜逃出沪海市,他还是要去海边坐船出逃,这就意味着他要在邻省陆地上跑一段较长的路程,提前在当地安排好船。这两个环节都需要花费时间,并且会增加风险。而沪海市春申江的河道连通长江,再通过长江出海口,一个小时不到即可进入海上。长三角地区遍布港口,海运繁忙,海上船只密布,只要坐船出了海,立刻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全,快速,风险最低,如果他是黄四毛,一定会采取这种方式。
黄四毛的公司有河道清理业务,自己就有动力船舶(已经被查扣),所以他一定认识一些跑船的。王一川认为黄四毛这段时间应该会躲在暗处,伺机找船出海。在回到沪海市的当天,他托张云军向队里汇报了自己的分析,建议迅速排查黄四毛、殷柔、环卫公司的账目往来,从中寻找有没有和船舶公司或者水上运输公司的交易,如果有的话,对这些船舶公司和水上运输公司名下登记的船舶进行监控。
同时,考虑到黄四毛有走私业务,有可能会与个人船东合作,王一川建议对有多次账目往来的个人也进行筛选,看是不是有与之相识的从事水上运输行业的人,并对这些人所有的船舶也进行监控。
“江船是没法往海里跑的,所以要盯着他们中间的海船,特别是能够进入春申江航道的海船!我们要和海事部门对接好,一旦这样的船靠泊春申江码头,或者进入春申江航道,要马上监控。”
这是一种冒险,而且有很多变数,可是在黄四毛隐藏起来的情况下,这样的冒险总比什么都不做好。经历了将近一周的漫长等待,王一川的建议和举措竟然真的有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