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长公主,向来关心不够。长公主自小只有父爱,母爱一贯缺失。
淑妃从没把长公主放在心上,因朱夭夭不过是个女儿。女儿有什么用,不能继承皇位。也不能满足她手握权柄的欲念,更无法将她推上皇太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朱夭夭这个亲生女儿,连养子朱宣的一根指头也比不上。
我在此刻终于明白,为何长公主对成瑜有那么深沉的执念。她缺乏爱,渴望爱,一旦碰见,就不想放手。
其实我也如此,在当初成瑜虐我百遍时依然不改对他的真心。我们都有不完满的家庭,因此生出了不完满的人格。只不过我比较幸运,得到了成瑜的爱。而长公主,连她的父亲与母国失去了。
我不禁感到悲哀。
女儿在北疆为了家国牺牲了自己的一生,而做母亲的却还有心思玩弄权谋把戏。
什么施粥、祈福,都是惺惺作态!
寒风肆虐着,将我整个人包裹。我在极痛之下扬起一抹冷笑,厉声道:“如果真是这样,你烧死睿姑做什么?长公主从未见过睿姑,更不知道世上有睿姑这个人。除非……”
我话锋一转,直接道出了真相:“你猜出了睿姑的真实身份!”
她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凄凉地大笑:“我早就该想到,有人设了一个陷阱。书房里那么多书,为何偏偏没有我娘的笔迹。是你,提前抹去了她的痕迹!而我却傻傻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淑妃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你娘?你说薛相是你娘?这怎么可能呢,当时首辅并未这么说。皇上与我皆以为,你是首辅与哪个侍婢所生。毕竟你爹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既有了赵娉婷,再凭空出现一个你,一点也不奇怪!”
她还在装,我索性将话说破:“平日当值,我都有故意描画眉眼,遮去与我娘相似的地方,故而无人能识。可那日进京匆忙,我也不期会撞见你的仪驾,所以没有化妆,叫你的贴身侍婢认出了。她有疑惑,便告诉了你。之后的几天,想必你睡也睡不安心,找人查我,连带着查到了睿姑。你一个赝品,借着一身皮走到现在,如今正主出现了,哪还会有你的位置,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杀了……”
说到这里,我已摧心断肠。满腔的悲痛堵在胸口,快要支撑不住。
我刚有了娘,却又失去了。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如万千蚂蚁在啃噬骨髓。
可我不能哭,更不能倒下。
我的荆月,她还等着逃出去。
我不停地刺激地淑妃,将她的注意力紧紧地锁在了我的身上。
她勃然色变,恼怒地走近打我。
她如同疯了,左右开弓打着我的脸。我默默地承受着,悄悄地打开了手镯。
一股白烟从里冒出,将我们两人罩住。
淑妃的手下慌了,齐齐拔出兵刃将我们包围。
虽然白烟只能维持两个呼吸的工夫,但已经够了。等到烟雾散尽,我的发簪已经抵在了淑妃的脖子上。
而牙齿,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后脖子。
她吃痛,想动,很快就察觉到簪子的存在,一个抽搐。
我冷冷笑着:“放弃挣扎吧。娘娘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羊会比狼跑得快。因为狼若抓不到羊,只是饿一餐而已,而羊若被狼抓住,付出的可是生命的代价。所以羊奔跑的时候,和狼存的是不同的信念。信念不同,力量也就不同。娘娘还有锦绣未来,可千万不要为了我这种小人物而搭上了自己。”
她是个做大事的人,慌张之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气定神闲,与我谈条件:“你想怎么样?”
我分辨不出她的真的冷静,还是装的,没有与她谈判,而是对荆月使了个眼色。
荆月纵身,往墙外跳去。
杀手们搭起了弓箭。
我大喊一声:“谁敢妄动,我就取了宁淑娴的命!”
弓箭又放下了。
荆月顺利逃了出去。
有两人想要追出去,被我眼尖发现。簪子一动,划破了淑妃娇嫩的肌肤。
“尽管追,看我敢不敢杀她!”
淑妃知道我是来真格的了,慌张道:“别……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