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很久以前就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妆改眉眼更是有力的证据。可是,皇上说的“血浓于水”我体会不到,眼前闪现的,只有与爹爹在一起的种种画面。
我看到皇帝是畏惧的,愤恨的,不敢展示自己的真性情,只能靠臣服的面具来保护自己。
再不愿,还是顺着他的话叫了声“父皇”,刚想问是不是可以放了成瑜,就有太监来报。
“皇上,成元帅反了。”
太阳穴猛然一跳,将我骇得差点窒息。
我在惊惶中迅速爬下了床,冲着那人呵斥:“你胡说,根据马的脚力,成瑜的大军明天才到京城!更何况我了解他,一定不会造反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太监受我猛喝,抖了一抖,脸上表情像要哭出来,却仍然没有改口:“奴才……奴才没有说谎……成元帅的人马,如今正聚集在城门之下,说再不打开城门,他就要硬闯了……”
“混账!”皇上勃然大怒,“朕有意饶他一命,他却真的反了!”
我在情急之中抓住他的袖子:“父皇息怒,成瑜不会做大逆不道之事,让女儿随您一同,将话问个明白吧。”
上一刻,他是慈父。我以为,他能听进去我的请求。
可是他无情地抽走了衣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都兵临城下了,还有什么误会?成瑜今日,非死不可。”
说罢,拂袖而去。
我赤着脚追出去,却被他下令软禁:“看好公主,哪儿也不许她去!”
紧接着门被关上,太监们在外上了锁。
我心急如焚,不停地拍打着,好话说尽,连哭带闹,什么法子都用了,那些太监还是油盐不进。
没办法,我只能剑走偏锋。
拿起烛台,故意对着外面大声道:“既然今日夫君必死,我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夫唱妇随,夫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成瑜,黄泉路上孤独,我这就来陪你!”
小太监慌了,门外响起了开锁声。
“公主,您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您要是出什么事,您的孩子怎么办?”
另有一个小太监偷偷地说:“咱们先进去,将公主拿下,绑起来,嘴里塞上布条,这样定不会出事。”
开锁的小太监压着声音道:“你疯了,连公主也敢绑?”
“总比把人看死了要好。”
“也对。”
两人商量好了,推门进来。
我早早地躲在门背后,眼疾手快用烛台砸晕了一人。
另一人想要高声叫唤,被我威胁制止了。
我将烛台尖针那一端放在脖子边上,态度坚决:“如果今日不叫我踏出这个门,我就死在这里!”
他试图说服我:“公主,你冷静一些……”
我微微用了点力,尖针划破了血肉:“你再说一句,我就往里加深一寸!”
小太监为难极了,又害怕得紧,想要劝慰,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他瞅了瞅一边放置着的花瓶,选了个样子普通的,鼓起勇气,往自己头上一敲。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小太监倒在地上。
已然被他自己砸晕了。
我对着他说了一句“多谢”,没命似的往城门口跑。
一路有人传来异样的目光,都被我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