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滴滴答答,淌在走廊上的青石砖上。
我倔强地跪着,感觉到身上力气的流失。
成瑜在这个时候搂住了我。
皇上抽出了剑,恨恨道:“子柳,你这又是何苦?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斩你?还是朕缺了你,身边就没有左膀右臂了?”
我趁着无人注意,在成瑜手心写了两个字——放心。
成瑜与我对视,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们有着常人难较的默契。
这一出苦肉计,值得!
成瑜不会这么傻,去画一幅没有把握的画。
他任由淑妃泼脏水,就是想要一条道脏到底。他将局势看得很清楚,越弱越对他有利。他是秋猎时被围困的小兽,那就呜咽奔逃给他们看,直到无处可逃,直到濒临绝境。
他在脏水里翻滚跳跃,誓要将自己沉入地狱,去成全淑妃这一场处心积虑的谋害,用自己的脏衬托出淑妃之流的高大伟光。
越是捧得高,越是摔得惨。
当转折来临之时,皇上对淑妃恐怕会更加厌倦,更加憎恶。
现在淑妃蹦跶得多厉害,下场到来的那一刻就有多刺激。
而我作为成瑜的妻子,只不过在他点的火上加了一把柴。
皇上再怎么无情,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弱点,会受伤会难过。当他发现枕边人谋算了他半生时,就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
强烈的对比之下,他会觉出我们的一点好来。
然后不忍、不舍、愧疚、难安。
高处不胜寒,我们对他的忠心与真诚将在物极必反中无限放大。
生机,就在一瞬。
只要在他恢复理智之前抓住,所有人都能活着出紫禁城。
不出我所料,一个检查的嬷嬷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另一个嬷嬷问。
“这尸骨,似乎不是个男人啊。”
“太监自然不是男人。”
“不对,这是个女人。”
另一个嬷嬷蹲下来看,恍然大悟:“这骨盆宽得厉害,的确不是男人所有。”
她俩一齐转向皇上,躬身请罪:“皇上,老奴们老眼昏花,先前只摸头骨而忽略了尸骨的其他部位,是老奴之责。恳请皇上召大理寺仵作,验证此尸骨是男是女。”
两位摸骨的公公也跟着请罪。
淑妃见形势扭转。尖叫起来,口不择言:“你们信口雌黄,这魏利是本宫亲手所杀,还在他身上割了几百刀,并看着他被埋到花坛下面,身份岂能有假!”
皇上抓住了她的头发,一个耳光扇过去:“毒妇!”
淑妃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倒在了雨地里。
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肚子,没有大碍。
不过区区三层台阶而已,不至于瓷人般脆弱。
她放心地松了口气,可转眼又想到了嬷嬷的改口与皇上的震怒,整个人战栗不止,十指痛苦地挠着地面。
“皇上,臣妾没有说谎。臣妾以远在北疆的夭夭的终身幸福发誓,魏利真的死于臣妾之手。在仵作到来之前,一切未有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