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太监送来安胎药,刚想进去,被大皇子打断,说:“让母妃好好睡一觉吧。”
白天睡得越香,晚上就越清醒。
他希望宁淑娴晚上清醒。
他用最好的药,吊着她以及她腹中孩子的命。
宁淑娴也数次提出过要见皇上,都被太监劝阻了。
皇上已经说过,再也不想见这个人。
除了朱宣,没有人再管她了。
朱宣看了眼屋中被砸烂的一切,叮嘱太监:“再去置办一份。娘娘砸碎多少,你们就补充多少。银子,就从娘娘的俸禄里扣。缺的,我会帮她补上。”
淑妃见鬼之事,阖宫皆知。
皇上召见大皇子问话。
“宣儿,对于你生母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朱宣垂头:“都过去了。”
“若非心中有鬼,那贱人何以害怕?”
“孩儿知道,所以孩儿对她早就敬爱不再。照顾她,不过是因为她怀了孩子。无论她犯下多大的错,孩儿的弟弟妹妹总归是无辜的。如今皇家子嗣单薄,孩儿希望她能为父皇开枝散叶。另,孩儿提议,父皇向民间下令,广选秀女。只有后宫充实了,咱们朱家才能添丁,热热闹闹地围在父皇膝下,多好。”
朱宣的每一句话,都围绕着一个“情”字。
皇上现在最缺的,就是“情”。
朱宣不说“皇家”,而是说“咱们朱家”,他还建议皇帝多生孩子,不怕将来的弟弟们威胁到他的地位。
皇帝的心微微有些暖意,道:“同党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朱宣道:“她还没有开口。看在龙嗣的份上,孩儿没有将她逼得太紧。不过,这几日她情绪不稳,再过两天,待她最为紧张之日,孩儿应能问出一二。”
“好,这事儿你去办吧。”
大皇子答了声“是”,从带来的食盒中拿出一碗汤道:“父皇,这是孩儿亲手为您所熬的补药,对您的身子,大有裨益。来之前还拿给几位太医院的太医瞧,说与父皇平日所食之物并不相冲,孩儿这才放心,端来给父皇。”
说着,大皇子掏出了药碗。
盒子底下,有个铜制的带盖圆盆。
皇帝一看,便明白了。
里头装的是炭,用来温汤的。
帝王本多疑,可大皇子端来之前特意叫太医瞧了,还是数位,他没有理由不放心。
更难得的是,朱宣并没有直接端给他,而是用勺子在碗里搅拌了几下,边搅边吹,待觉得温度适宜了,送到自己嘴里尝了一口。
然后满意道:“不凉不烫,刚刚好。父皇,您快喝吧。”
皇帝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朱宣笑道:“以后,孩儿日日熬汤给父皇喝。父皇身子康健,就是我们做儿孙的福气。”
提着食盒离开后,朱宣来到了一处鲜有人至的偏僻角落。
有个人,早已等着他。
“大皇子。”
开口的,是个老宫女。
是朱宣多年准备,放在宫中的一步棋。
多年,未见一面。仿佛并不熟识,故而从未叫人起疑。
“接下来几夜,你得加把劲儿了。最好将宁淑娴吓得魂不附体,把同党全部都招了。”
“是。”
朱宣的计划,准备了很多很多年。